元庆三十六年,春。
江南的天,永远不缺少诗情画意,适才还是小雨连绵,这会儿便已转为了细风徐徐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芳香,令人心旷神怡。
赵梨初身后跟着一位小婢女,主仆二人脚步有些急意,刚踏进梅花园,就听一阵娇弱哭声传来。
廊檐下,魏老嬷嬷正厉声呵斥着:“侯爷岂是你个贱婢子能肖想的?今儿不打断你的腿,你是不知自己叫什么!”
小丫鬟跪在门口哭的梨花带雨。
见魏老嬷嬷手中的鞭子又要落下,赵梨初深吸一口气,温声制止道:“嬷嬷住手!”
听到她的声音,魏老嬷嬷停顿片刻,立马收起脸上的怒容,快步走到她面前,低垂着眼眸道:“夫人您看......”
赵梨初朝地上那丫鬟扫去,眉间微蹙,对小婢。女说道:“先别哭了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她记得这人,是侯爷新要的婢子,平日里小侯爷对这个小婢子疼的很,就连她这个正妻都不能说这个小婢子几句。
那小丫鬟抬起泪湿的小脸,怯怯望向赵梨初随即出言哽咽道:“奴婢是来给侯爷送药膳的,不知是哪里出了错,王嬷嬷便对奴婢用了鞭子。”
赵梨初微微打量了眼前婢女一眼,只见其穿着青布衣裳,头发简单梳着两根木簪,皮肤很白净,模样也算秀美,此时她跪伏于地,身体瑟缩成了一团,像极了被主人抛弃受伤的猫儿,惹人怜惜。
她轻叹口气,让魏老嬷嬷退至旁边,柔声问她:“你可知自己犯了何错?”
小婢女抽噎一声,缓慢摇了摇头:“奴婢真不知,是侯爷让奴婢来的,换成别人都不行。”
“哼,果然是没教养的贱蹄子,竟敢顶撞夫人!”魏老嬷嬷尖利出声,挥舞着手中的藤条欲再次动刑。
小婢女惊恐大叫:“饶命,夫人饶命,奴婢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!求夫人明鉴啊!”
……
夜晚凉风习习,庭院里一棵古树上悬挂着一盏孤灯,昏黄烛光映照着庭院里的景致,显得寂寥凄凉。
屋子里点着熏香,袅袅烟雾中,赵梨初坐在桌案前翻阅医书。
一名小婢女悄悄推门而入,手捧托盘,上面放置着一壶热茶及一碟精致点心。
见赵梨初正专注研究医书,那小婢女轻叹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又在为侯爷的病找药方了?时辰也不早了,夫人也早点歇息吧。”
“再等等吧。”赵梨初头也未抬。
小婢女摇了摇头,端着茶盏来到她面前,将杯子放在桌案上,柔声劝慰她:“夫人,您的身子最重要,侯爷的病总会治好的,您也别太担忧了,免得自己熬坏了身子。”
她虽说的轻巧,可谁不知道侯爷的怪疾连御医都束手无策,又谈何容易?
可赵梨初却笑着说道:“嗯,我知道了,放下茶水吧,待会我喝完就睡。”
小婢女犹豫了一下,终究是放下茶碗,替她添了些水,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。
赵梨初继续看书。
窗外月色朦胧,屋内烛光跳跃,安静祥和。
一炷香后,她才将一本厚厚的医书合上,吹了烛光后,她揉了揉额角,正准备起身,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动静。
“夫君?”
赵梨初诧异的扬声。
宋时序走了进来,径直朝屏风后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