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又做了那个梦。
红绡帐暖,满榻旖旎。
“不......”
她摇头,不肯就罢。
可是徒然,不过须臾,姑娘月白的裙便和着清冷的月一同落下。
一大片轻薄好看的肩头暴露在外,如玉通透,裹挟而来的凉意惊得她眼睫微微颤栗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颤抖着问,想要透过朦胧的纱帐看清来人的脸。
那人却不答,晦暗难明的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,唯有手段一如既往的波云诡谲。
这一次,她清楚听见郎君的声音,“妹妹怎得这样不乖,还想要逃到哪里去?”
沈清棠被那话中意味烫到,瞬间惊醒。
雨打芭蕉,纷杂冗乱声从窗缝中泄进来,愈发叫人搅扰不安。
那个声音......
沈清棠拥着薄被坐起,满背冷汗淋漓,不敢置信。
“姑娘可算是醒了,昨夜落了一夜的雨,我还当姑娘睡不安稳。”
……
沈清棠想摇头,脑袋却越发昏沉使不上力,只能听裴子萋替她应下,“那大哥哥快些送妹妹回去。我去禀了祖母,到外头请大夫来瞧。”
她提着裙,领着人匆匆出去。
而后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将沈清棠拦腰抱起,恍惚间,她闻见他身上清冽的苏合香。
裴琮之惯爱熏香,这是君子之风。
只是他却不熏檀香一类,只以药材做香,身上总萦绕着些许清苦气。
清清淡淡,却极为安神。
沈清棠再支撑不住,闭阖着眼昏睡过去。
再醒来,已在自己闺房的榻上。
采薇撩帘进来,“姑娘总算是醒了,可还觉得头疼?”
她支起软枕,扶沈清棠坐起。
因在病中,姑娘只着了贴身的素色寝衣,一头青丝也尽数披散着,不施粉黛,却愈发得颜色清丽,娇弱可怜。
她轻轻摇头,低垂着眉眼。
许久,才忆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,抬眸问采薇,“琮之哥哥呢?”
她尚虚弱,声音也是娇软的,像是三月里的柳絮,轻轻悠悠的落进屏风外的人心头。
他应声,“我在外面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