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端着的茶盘被打翻在地上,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清晰。
杨令妤的手臂半推半就抵在男子的胸膛之上,她故意凑近他的耳朵:“陛下,您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。”
男人唇角是张扬且玩味的笑:“既然如此,那便作罢。”
陡然一空,她心头微微一颤。
“既有所求,那便老实些,你也不想被治罪罢?”
灼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,带走她眼角的泪水。
“别......都听陛下的。”
耳边是他轻蔑且暗哑的声音:“既来,那便认真些。”
离开之时,夜里的风是冷的,但她心中是极为畅快的,得偿所愿的畅快。
即便没有那些事情,她也会想办法去爬上皇帝的床,这是她唯一能接近世上权力最高之人的法子,也是她唯一能离开宁家的机会。
待回到屋中,房门紧闭,屋内宁丞序与婆母吴氏正在说着话,屋外无一人守着。
是了,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卑劣,却又一个赛一个要脸面,他们怎么好意思让下人知道,他们做的龌龊事儿?
“为娘就说你这她是个祸水,陛下微服至此,她不老实地凑过去晃她那副身子,孟浪模样哪里像是个正经人家?此事若成,为娘再给你说一门正经人家的嫡女做续弦,将这贱蹄子送回教坊司去。”
婆母刻薄的声音传入她耳中,杨令与手上攥紧了两分,分明是刚刚入秋的天气,但她却觉得被寒凉的风裹挟着,从心底里往外的发凉。
早年间,她的父亲对宁老大人有恩情,故而她杨家落败抄家,她沦落教坊司之时,宁丞序将她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,她以为日后能像个人般活着,但实际上,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脱离到另一个火坑罢了。
……
宁丞序惯会装哑巴。
分明已经冷透了的心,如今却让杨令妤又疼上几分。
宁丞序先是默认了母亲的话,后又开口:“母亲,妤娘刚得圣宠,还是早些叫她回去歇着罢,日后还得靠她多卖些力气。”
他还在算计着如何能让她的用处发挥到最大。
杨令妤仔细瞧着他这副冷漠算计的模样,好叫她日后莫要再想念他当初待她的那些好。
吴氏年纪大了,被自己儿子搀扶起来,从杨令妤身边经过之时,眼神轻蔑看了她一眼,好似她当真低贱且卑廉,瞧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宁丞序将吴氏送到门口处,目送她离开,回头瞧见杨令妤还站在远处,他又端起那高洁模样:“叫文秋给你上一碗避子药来,陛下无子,你可莫要先在皇后面前生出个庶子来。”
她同宁丞序成亲五载未有子嗣,旁人都以为她坏了身子不能有孕,是知府宁大人为人宽厚良善,这才一直留着她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在正妻的位置上,但唯有她与妾室知道,宁丞序他不能人道。
杨令妤双眸微微眯起,唇角勾起一抹笑来,语气是挑衅:“夫君,你是不想让我生出陛下的长子,还是怕我当真有孕,坏了你宁知府善良的名声。”
此话一出,宁丞序面色一变。
她就这般看着他笑,挑衅又张扬,势要将他身为男子的尊严撕破踩在脚下。
“你这贱人,胡说些什么!”
他果然怒了,一记重重的把掌落在脸上,打断了她后面的话,她只觉得那一瞬半边脸都没了知觉,耳中嗡鸣。
就在此时,身后的门被敲响,杨令妤唇角扬起,她顺势抬头,瞧见进来的果真是帝王身边的太监总管张韫。
她扬起自己的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,也不管宁丞序的惊愕,对着张韫柔柔一拜:“总管可是有吩咐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