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纷飞的边陲集市。
独宜抱膝蜷缩着躺在隆冬雪地,任凭雨点般的棍子落在身上,依旧狠咬紧牙关不吭声。
“臭娘们!还真是块硬骨头。”
人牙子神情显得极其焦急,狠扭棍子越发用力抽打,瞥了眼旁边正昂着下巴等着回话的赵军爷,干脆薅起独宜的头发,高举棍子就要往她头上打。
“我看是你骨头硬,还是我手段硬!去不去!”人牙子凶狠逼迫。
独宜气力全无,眸带泪光水汽氤氲,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沾着雪点与脏泥,嘴唇皲裂吊着薄皮,盯着要袭来的棍子,心中越发挣扎摇摆,生死抉择使得她眼尾渐红。
不认命,就会被打死在此,身死道消不说,背负的血海深仇湮灭天地,再无人替她申冤昭雪!
眼下认命,则是赵军爷将她送到塞外,供野蛮番邦人玩乐,维系短暂且虚无的两地安宁,让边塞冬季安宁。
但至少......
还能活着。
活,才有翻盘日。
启唇开口认命之际,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先独宜而起。
“这个硬骨头,我要了。”
下巴被轻轻挑起,独宜眸上倒映出张男子俊脸。
“脏兮兮的小美人,跟爷走,爷怜惜你。”
……
时守鹤小心翼翼地抱着独宜下车,映入眼帘的是站在雪地中,披着狐皮斗篷的母亲崔静。
崔静板着脸等待着他们的到来,她看着被儿子大氅裹得严实的姑娘,大半张脸都瞧不真切,不由得感到意外。
“你又闹哪出?”崔静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市集随手卖的。”时守鹤很直接,要把独宜光明正大带回家,这场戏就要天衣无缝演完,首当其冲要让崔静信自个就是意气用事。
时守鹤鼻尖冷哼眼底带着不悦,言语压着怒意,“那姓赵的狗想要,我偏偏就要他要不成。”
崔静当即头疼,举手想打又舍不得,只能戳儿子脸,语气恨铁不成钢,“我真是造孽,你这冤孽,你父亲走时,怎么交代你都忘了?莫要和军营的人起争执,莫要和那头有龃龉!你耳朵做什么去了!”
崔静并不完全相信时守鹤的说辞,她哼声反问,“你还会英雄救美了?你不是只会趁火打劫吗?”
“我乐意,我高兴,怎么,娘是要帮着那姓赵让我不舒坦?”时守鹤双手颠了颠,让独宜靠着自己怀中睡得舒服些,捏了个符合他作风的由头,“你不知道,上次那姓赵的抢我花娘,今日我就要抢回来,让他尝尝鸭子飞出嘴的憋屈!”
说罢,时守鹤抱着人朝府门去。
门口站着的管家要出声,时守鹤顿住脚步,找到发火处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我花钱买个丫鬟,你们都要说我两句了?”
管家顿时捂嘴,使劲摇头。
小祖宗,谁敢说你个不好啊。
只是,您是主子,怎么能抱着个买来的姑娘,走家里正门进去啊。
这不合规矩。
**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