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宣天盛三十一年初冬。
柳絮般的雪花被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纷纷扬扬落下,如翩翩起舞的玉蝴蝶,停在京都鳞次栉比的阙楼屋脊上,压下三季的喧嚣,为这座雄伟的城盖上一层清冷的云锦。
西市临江的巷子里,一对红灯笼迎着风雪,颤巍巍地挂在一间狭窄破旧的脚店门口。
关着门板的屋内,伴着“呜呜”的风声,一身桃粉嫁衣,浓妆艳抹的纤瘦女子端坐在一张老旧的条凳上瑟瑟发抖,乌黑的发顶上簪着的粉色绒花如在风中飘零。
她嘴唇错愕地张着,一双圆圆的杏眼瞪得老大,茫然地望着眼前昏暗的屋子。
还未回神,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穿着冬袄神色倨傲的婆子,带着两个小丫鬟跨进了门来。
“都收拾妥当了?”
“姑娘上轿吧!”
秦初雪不明所以,愣愣地抬头,还来不及思考,已经被两个丫鬟扶起,朝着门外架去。
“慢着!”
她身后,一个伛偻着背的枯瘦老汉,捧着一个包袱急急走了出来。
“求嬷嬷再宽容我们父女俩说几句体己话吧!”
他颤巍巍的要跪,那婆子神色不耐,嫌恶的掩了掩鼻,走开两步将脸转向门外。
两个丫鬟也松了手,退了出去
……
见她不动,不知在想什么,崔嬷嬷不满极了。
“秦姑娘!”
秦初雪被唤回神,立即手忙脚乱地上前扶人,手刚碰到男人的手臂,他的身子就朝她压了过来。
秦初雪被压得一个趔趄,两人直直倒在了床榻上。
“哟,小美人,今儿爷可要好好疼疼你。”
说罢,手已经捏住了秦初雪的下巴。
浓重的酒气扑在了她的脸上,她下意识地躲了躲,却不想捏她下巴的手指格外用力。
秦初雪吃痛,脸都白了几分,却被迫和男人对视起来。
然而,他方才还迷蒙失去焦距的眸子,此刻却森冷地盯着她,哪里有半分酒醉的样子。
“秦初雪。”
“卖唱为生的小娘子?”
“还真是跟爷有缘呢!”
他语气带着轻佻,看她的眼神,好似在看一只掌中的玩物。
秦初雪愣了,眼里全是茫然。
她没有关于这个和她名字相同的女子所有的记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