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阴雨绵绵,边城向来荒凉,因着这场雨更显萧条。
夏瑶身着喜袍,局促不安的坐在床边,一双小手藏在衣袖下绞啊绞,不为别的,只因今日,是她的大喜之日。
她夏瑶,嫁给了边城的镇守大将军,裴弘毅。
但说起这场婚事来,也唯剩下荒唐二字。
裴老夫人行将就木,临死前只想看着裴将军娶妻,可裴将军五年前的新妻还未过门就被潜入城的突厥人给残S了,便是连新妻一家上下六十多口人都未能幸免,是以这十里八村,偌大边城,无一人敢嫁!
只有她,夏瑶。
可她也是被逼无奈,姥姥病重,她空有一身医术却无半文铜钱,抓不了药。
荒凉如边城,根本采不到能治姥姥病的药,姥姥她身子骨又弱,拖一日便是危险一分,她实在是不能等。
是以,跪在了将军府前,自荐。
裴老夫人原本因着娶不到人而焦急,听闻她自荐,也不管她是不是一身小乞婆的装扮,满口答应了。
于是乎,她就坐在了这里。
连拜堂礼都未行,就被送进了洞房。
裴老夫人说,将军在军营中处理要事,希望她不要介意这等繁文缛节,她又岂会介意,她只需要十几文铜钱,去给姥姥买一根参须补补身子。
“荒唐!”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,是个男子的声音,低沉浑厚,气势不凡。
……
她这婚事,结的匆忙,哪像别人家的女儿,婚前还会有娘亲在一旁细细交代,只有先前将她送进这屋子的张嫂在她耳边言语了几句,张嫂说,洞房时,女人是脱光了衣服的,张嫂还说,会很痛,但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她听不懂,但只是脱光了衣服这几个字就足够她面红耳赤的。
那现在,她是要怎么办?
自己脱光了衣物去床上躺着?
那多害臊呀!
看她站在原地矜持不安的模样,裴弘毅便又道,“你睡吧,我今夜歇在客房。”说罢,他便要出去,夏瑶一急,忙上前两步,挡在他面前,“将,将军,你不能出去睡的。”
她虽不懂,可总是听说过的,去年李家村的新媳妇儿新婚夜那晚,夫婿去了别处睡,第二日风言风语便将那李家的新媳妇儿给逼得上吊了。
所以她知道,今晚不能让裴将军出去睡。
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,个子还不及他胸口,却是十分坚定的拦住了他的去路,裴弘毅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。
“床太小,我会压着你的。”他虽是将军,却只是镇守这一方穷苦边界,虽说朝廷每年都有俸禄,但大多都被他拿出去救济百姓了。
而这将军府,说是府,却也不过比寻常百姓家多了几间房跟那一堵高墙罢了,就是这张床,也只是比寻常人家的木板床稍微大些。
可他身形健硕,而这小娇妻又如此瘦弱,若是夜里一个翻身未能留神,真是怕就这么压死她了。
她却连连摆手,“不会的不会的,将军若压到我,我一定会喊的!”
她说得很认真,一张小脸满是诚恳,眼里藏着几分担忧。
裴弘毅只觉得好笑,想着今日是新婚夜,他出去睡的确不大好,这才点了点头,“那就一起睡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