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很小的时候有个道士称骨算命,称出她二两三的终身困苦命。
自此之后,娘亲难产而亡,父亲再也不得升迁。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信了,姜念骨薄福寡,连累了一家子的人。
唯一不信这个说法的只有她自己。
她活得很艰难,却总是要活下去。于是她不够温婉,不够恭谨,不像个大家闺秀,总是勾了这个男人又撩拨另一个。
手握朝纲的太傅、光风霁月的文臣、风流多情的浪子、痴情追随的世子......只要是能攀附的,她一个也不放过。大家各取所需,反正谁也不吃亏。
直到有一天,四个男人齐齐聚在她面前,轻重不一的怒火几乎能将她烧了。
“这么巧,”姜念头皮发麻,还要努力扯出一抹笑,“都,都在啊?”
姜念靠在床头,拔高了声调,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就敢夜半撞死在你门前!”
“到时候你这母夜叉臭名昭著,我看谁还敢娶姜妙茹那小夜叉,谁又敢把女儿嫁给姜鸿轩那小畜生!”
崔氏气得身形摇晃,一旁丫鬟赶忙扶住。
姜念五岁时林氏便去了,这十年来,崔氏不是没想过拿捏她,可这丫头天生反骨,越是敲打越闹得厉害。
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姜念是个不怕死的主,崔氏却是要贤妻良母这张皮的。
要真闹到姜默道那里,男人怪姜念不听话,却也要怪她没本事,连个小姑娘都制不住,连个小小的后院都管不好。
“哎呦——”
巴掌自是没能扇成,崔氏自己哭上了。
丫鬟扶着她,坐到遭她嫌弃的旧椅子上。
“我知你厌恶我,以为是我占了你娘亲的位置。可我自认这几年勤勤恳恳,为老爷开枝散叶,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。”
“怎么你就是个嘴硬心更狠的,什么腌臜话都敢往外吐?哎呦......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,费力不讨好呦......”
崔氏跟姜默道之前是个清倌儿,一嗓子昆曲便让男人骨头酥了,此刻叫唤起来,倒像唱戏一般精彩。
周边婆子跟着搭台:“夫人啊,这些年您的苦谁知?”
几人翁嗡嗡哭作一团,听得姜念心烦。
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