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帝二年冬,太平盛世。
满天的祥瑞,纷纷扬扬,下了一天一夜,整个皇宫银妆素裹。
皇上去西山打猎,经月未归。
本来就死气沉沉的后宫越发死气沉沉。
后宫的大小主子们,缩在各自的院子里,披着暖兜,围着炭炉,懒洋洋的打呵欠。
可也不是所有的主子都能懒洋洋的打得了呵欠。
得宠的不得宠的,这时候却瞧的分明。
安素的屋子里就冷的和外面没什么分别。
她这具身子想来也是冻死的罢?
虽是个美人,却自进宫就没见过皇上的面。
所以安素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件事,既然连皇上的面都见过,倒是如何被封为美人了?
既然是个美人,为何会如此凄惨,连块暖身的炭都争不到?
幸好每天的膳食还有人送来,不管冷热,总不至于让才来几天的安素就这么饿死,再投胎一次了。
桌子上的饭是冷的,几块面饼都是碎的,几盘菜看上去也烂乎乎的,似是哪个院子吃完剩下的。
她的侍女初一捡了块最大的面饼,在总是奄奄一息的炭炉上烘着。
……
“小祖宗哟,你这是去哪啊,外面冻怕皮的。”初一拉住她的手。
“棉斗篷给我,在屋里也怪闷的,出去散散,顺便捡点柴火回来。”安素笑道。
明月苦笑着摇头:“小主,这是皇宫内苑,哪里能拾着柴火,你还以为在乡下家里呐。”
安素瞅瞅正搓着手哈气的小锤子,闪个眼,伸手招呼他:“锤子,跟姐来,将院子里的梅树薅了,当柴烧。”
听了这话,不光小锤子,明月和初一也惊的呆了。
“小主,敢是冻傻了不成,那个不能动!动了是死罪!”明月过来拉她。
“冻死也是死,死罪也是死。反正都一样,能活一天算一天。锤子,别听那老婆子的,跟姐走,出事姐兜着,放心。”安素拉着小锤子出了门。
外面倒不见得比屋里冷多少,只有有风,猛的吹脸上,闪的安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明月赶紧跑进屋去,又拿了件棉袄给安素披上。
院里的梅树有了年头,长势旺盛,乌乌丫丫的占了不少地方,劲虬的树枝展向天空,傲雪昂立,似在证明当柴烧,根本不是它的用途。
“锤子,如果不行,回屋吃块饼,先将这细枝末梢给我折了,这棵树够我们烧半个月的。”安素抱着双臂,一脸得意的笑。
小锤子看了看明月,明月只顾咬着唇不出声儿。便也壮了胆,走过去,捡着伸手能够得着的细枝末节折下来。
初一欢喜的伸手按过来,兜在衣襟里。
明月眼中噙上满满的泪。
安素看在眼里,心中便泛着疼,日后若是发达了,这几个人,都是她的知已,为他们死也是值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