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的天,让人浑身燥热了起来,不停有人一边擦汗一边怒骂,而他们的目标,正是那刑场中央囚车里的女子,女子一身是伤,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,黑色的血液在她的脚下凝结,那双玉足,也变得肮脏不堪。
更让人惊讶的,是她的脸,才十几岁模样的小姑娘,可爱乖巧的脸却被无数道利刃给划开,鲜血已经凝固,血伽使那张脸看起来格外恐怖,她的额头上,还有新伤,正流着红色的鲜血。
明明她应该被人同情的,可围观在她周围的百姓却一直谩骂着,没有一点怜悯她的样子。
“她怎么不出声了,死了吗?”
“死了好!这恶毒女人,听说在牢房里一直打死不认,现在却自尽,肯定是装的,明摆着是博取我们的同情,下毒的事都做得出来,凭什么还要我们原谅!”
“好好的将军之女,竟然做出这样的事,要是将军还在世,一定会亲手杀了这没心没肺的女人。”
“皇上爱国爱民,好心收留她,她竟然还毒害小皇子,真是狼心狗肺!”
这些群众,平日里都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,却在死囚推出来之后,全部以正义使者的身份出现,对于他们来说,铲除掉恶,就是提升荣誉感的时候。
囚车里本一动不动的女孩,突然动了一下手指,那动作微乎其微。
身上…好疼!
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,墨十舞缓缓睁开了眼睛,凌乱的发丝遮挡住了视线,虽然经常以自己的身体做实验,可这次怎么会这么难受,她连呼吸都费力。
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恍惚,这是在哪?她不是在墨家药室研究新药的制作吗?
还有…这灼热的温度,让她几近晕厥。
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,墨十舞一咬牙,浑身都疼了起来。
随着记忆的涌入,墨十舞意识到…她貌似是,穿越了。
……
三皇子一愣,他想了她会说的几种话,无非是求饶或者狡辩自己没有下毒,没想到,却是这样的话,不知为何,他看着墨十舞那双琥珀色的双眼,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,他冷笑一声,觉得万万不可能,这女人只是撞傻了,才不知道向自己求饶。
一旁的百里如玉也没想到墨十舞会说这样的话,她优雅的脸上露出些许慌张表情,怎么会没有中毒,那糕点中,她明明就亲自放入了剧毒,虽然不至死,但也会让中毒者变得痴呆,只要皇上最宠爱的小皇子不在了,三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才有晋升的可能,这样她也能攀附三皇子享尽荣华富贵了。
“墨十舞,马上就午时了,你若再不交出解药,连我也保不了你。”三皇子相较于百里如玉冷静多了,又将话题扯了回来,只是他看着墨十舞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,这个哭闹不停哀求不止的女人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?
墨十舞看他这深明大义的样子,饶起了自己的发梢,缠在手指上把玩,仿佛这件事与她没什么关系,“三皇子,昨日你在天牢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…”
她突然停住,吊起了围观群众们的胃口,三皇子的眉头皱的更深,他一点都猜不透她想干嘛。
等到吊起了胃口,墨十舞缓缓开口,“你说你最怀疑的人是丞相小姐,今天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我,帮我洗脱嫌疑,你说,我和小皇子时间不定的去御花园,她怎么能偏偏那么巧碰见我,而且,小皇子一难受她就去找皇上,她怎么知道小皇子不是被噎住而是中毒?”
一字一句,戳入百里如玉的内心,她无比慌乱了起来,三皇子,居然还想着保墨十舞,那么她做的事,不就白费了吗!
不行,她得解释,“三皇子,我,你是真的要帮她吗?我…我为了你…”
“闭嘴!”一向冷静的三皇子居然吼了她,百里如玉一个咬唇,眼睛里就有了泪花,都怪墨十舞那个贱女人,三皇子居然为了那贱女人吼她。
墨十舞微勾起了嘴角,果然从百里如玉那里好下手,这种受人操纵不带脑子的女人,还想跟她这个医药学教授玩。
百里如玉和三皇子是一头的,墨十舞早就看出来了,无论她怎么挑拨,三皇子都会认定她有罪,既然如此,她就用实力来分析,小皇子并不是她所毒害的。
她无比惬意的靠在囚车边上,双唇有些干裂,墨十舞轻轻舔舐,这一动作在百里如玉眼里显得极度扎眼,三皇子也不看她,只是一直盯着那囚车中看似虚弱却又游刃有余的女子,她心里极其不舒坦,却又只能乖乖闭嘴。
墨十舞虽惬意的依着,却没有放过他们的任何表情与动作,在周围安静后,轻启双唇,“众所周知,爹亲乃护国大将军,保家卫国,去世后皇上收留我在皇宫,我的依靠只有皇上,怎么可能毒害小皇子,更何况小皇子最与我亲近,我不会傻到去伤害小皇子。”
“而且,御医诊断有误,我有证据,小皇子根本就没有中毒!”
此话一出,不仅百姓惊讶,连三皇子和百里如玉也愣住了,他们都在想,墨十舞是真的不要命了,竟然说御医诊断有误,天子脚下,最不敢犯错的就是御医,而且是资深御医。
……
众人思路被打开,正义感爆发,又开始分析了起来,“墨家小姐好像说的挺像那么回事,而且作证的人也是丞相小姐。”
“她与小皇子这么亲近的关系,小皇子一旦中毒她就是最大嫌疑人,墨家小姐看起来并没那么傻在两人一起时下手。”
“说不定真是陷害呢,听说丞相小姐经常和三皇子在一起,莫非是因为墨家小姐和三皇子的婚约才下此毒手?”
议论的语称已经从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变成了墨家小姐,这就是群众的力量啊,墨十舞风轻云淡的坐在囚车中,仿佛这不是押着死囚的囚车,而是无比舒适的马车中,她从醒来后表现的大气与沉稳,已经深深刻在百姓的心中。
这样的情况最是让百里如玉受不了,尤其是百姓们的议论,已经让她觉得被伤得体无完肤了,她一直以来受到的只有倾慕和仰视的目光,从来没有受到如此对待,当即身子就抖了起来,种种委屈从心底溢出,她快受不了,受不了这样的场合了。
三皇子,对,她还有三皇子,只要三皇子帮她,替她说话,她就能和之前一样,所有的错都是墨十舞,所有的罪也是墨十舞的,她期待地看着那一身华贵气息的人。
然而三皇子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,此时他的心底也是一片寒冷,若是百姓继续这样猜测下去,肯定会想到小皇子没了之后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,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与百里如玉撇清关系。
墨十舞的证据虽然没有完全拿出来了,但她却胜券在握,这样下去,完全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。
三皇子决定扳回一局,“墨十舞,说了这么多,你的证据呢。”那毒是他诱使百里如玉下的,他也暗中派人观察,小皇子确实中毒,现在墨十舞说的都是胡编乱造,“况且,你根本就不会医术,怎么知道小皇子有疾病?”
墨十舞这才看了三皇子一眼,果然句句重点,不过,她有的是法子,现在嫌疑已经转移到百里如玉身上,剩下的就是证明小皇子没中毒了,“三皇子还年轻,记性怎的如此差了,家母在世时乃神医谷医女,我自然也会一些医术。”
若是墨十舞没有提起这个,恐怕三皇子也不会想起来,毕竟之前的墨十舞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普通,以至于他将这件事忘得干净。
这下墨十舞在百姓面前更加有了可信度,趁热打铁,墨十舞拨开被风吹散的发丝,笑意盎然,“普天之下,小皇子的病,只有我能治!”
古代的医学技术并不发达,许多人会死在疾病之下,就连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,可墨十舞不一样,她是二十一世纪全球最大医药世家的继承人,对于疑难杂症也有不少研究,只要让她检查小皇子的身体并采集样本,她一定能治好小皇子的病。
此话一出,围观的百姓中有那么几个人想起这件事情了,纷纷开口道:“好像...是有那么回事,墨家小姐的母亲,在嫁入将军府之前,是神医谷医女。”
“这么说,墨家小姐确实有办法救治小皇子啦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