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坐在田坎上,神思恍惚。如果不是屁股下的碎石头硌得慌,不停的提醒她现实,恐怕她还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半晌,夏晚终于幽幽叹了口气,承认了她穿越的事实。
她不就是一时嘴馋,偷吃了一口室友的炸鸡吗,怎么就穿越了呢。
可能老天就是为了惩罚她,穿越都不让她吃饱饭。来到这里三天了,每日饥肠辘辘,只有一碗稀粥果腹。
夏晚现在的身体主人,也叫夏晚,是个贫困的农家女。爷爷不亲,奶奶不爱,还有个天天盼望着生儿子的酸秀才爹。
她摸了摸脸颊,瞧瞧,脸上都没多少肉,以前她得受了多少虐待才这样啊。
麦田里,一个女人正奋力的割着麦子。她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,她脸色苍白,还时不时的捂着嘴剧烈咳嗽。
“娘,您歇一歇吧,月儿来割麦子。”夏晚的妹妹,夏月乖巧的走到女人身边,企图捡起镰刀。但长期食不果腹的下场,就是她举不动。
“月儿乖,等收了这批麦子,娘给你和姐姐买糖葫芦吃。”女人摸了摸夏月的脑袋,赶着她去旁边玩儿了。
这女人是夏晚的娘亲夏江氏,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。她身子本就孱弱,再加上前两年得了寒咳的毛病,一劳累就咳嗽。
偏偏这夏家的男人就跟死绝了似的,要一个女人出来做粗活。夏晚心里十分不悦,因为娘亲在夏家就是免费奴隶。
她冲下田坎,一把将镰刀从夏江氏手里抢了出来,丢在地上:“割什么割,你昨天割回去的两箩筐都被大伯一家抬走了。还说什么这田是老夏家的田,这粮食他们也有一份。你信不信,今天割的,也会被别人抬走?”
夏江氏微微皱眉,她才三十六岁,却像个五十岁的妇人沧桑。她又何尝不知,如果做了,就是为他人做嫁衣。
“晚儿,带着妹妹去玩儿,娘割完这筐就回家。”夏江氏假装没听到,捡起镰刀就继续割。
夏晚内心那个气啊,这夏江氏是不是傻了,他们要不会自己来割吗?再说了,哪有全家坐着休息,一个女人做重活的道理。
……
夏晚看着那已经被夏江氏割了半框的麦子,眉头微微一皱,计上心头:“今日就带着这箩筐麦子回去,若是别的房敢抢,便让他抢吧。夏月,去割青草来,我要让他们晓得我夏晚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哦,为什么要割青草呀。”夏月嘟囔着,不过屁颠屁颠的就跑去那些田坎边上,费力的用镰刀割下一把青草。
不一会儿,青草就堆在箩筐边上,看着足足有十几斤。
“晚晚,找这么多草是要作甚?”夏江氏有些不明所以,话刚一说完,就猛烈咳嗽起来。
夏晚一边拍着夏江氏的脊背,一边说道:“娘,你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她说完,就弯下身子,将箩筐里的麦子一堆堆的抱了出来。夏江氏不明所以,又见她将青草放了进去,随后又铺垫了一些麦子在面上。
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大丰收一样,但若是翻到下面……夏江氏心里有些担忧。罢了,谁动她女儿,她就跟他拼命!
收拾完后,夏晚挽起袖子,指着那堆在地上的麦子,说:“娘,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着这麦子?等他们把这一堆搬走了,找个机会去把这麦子在拿回来。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吃一个月。”
夏江氏被这一个月的言论吸引了,她自从嫁入夏家,成天忙前忙后,却从没吃过一顿饱饭。大多数时候,连麦子粉做出来的煎饼面条,她都没福气吃。
即使逢年过节,她也只能留给两个孩子吃。
“我记得,翻过这座山上,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。”夏江氏有些犹豫,“那里闹鬼,平时别说夏家人了,就是方圆五十里也没人敢去。但是,晚晚,藏在那里,会不会有些不妥?”
“要的就是这效果。”夏晚打了个响指,“娘,你放心,即使出来了,我也不会让你饿肚子的。”
夏江氏看着性情大变的夏晚,有些惆怅,更多的则是欣慰。她本是富商之女,嫁给了夏建明是因为江父觉得夏建明是个潜力股,将来如果中了科举,能够大有出息。
谁知,夏建明乡试一考就考了十六年。
对夏江氏也变得越来越冷漠,他总埋怨夏江氏是个不入流的商家女,而不是能帮助他平步青云的官家女。
……
夏晚有些后悔,但后悔也来不及了,她只好跪在蒲团上,乖巧得跟个兔子似的。
“你小姑好心为你们母女送饭,你还侮辱她,到底有没有家教?不敬长辈,成事不足,骂人的本事倒是不小。”夏老夫人一边严厉斥责,还一边拿拐杖猛烈的敲击地面,“我们夏家最重孝道,江氏,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吗?”
夏江氏早知会有此一劫,跪在夏晚旁边:“娘,都怪儿媳不好,是儿媳没有教导好晚晚。求娘不要责怪晚晚,这一切都是儿媳的错。”
夏晚不服的看着夏老夫人,眼里的挑衅浓烈:“子不教,父之过。四书五经上何时曾说过,子不教母之过?奶奶应该怪爹,而不是怪我娘!”
夏老夫人何时见过夏晚会反抗,气得浑身发抖,抡起拐杖就往夏江氏身上招呼:“你这贱人,嫁到我们夏家开始就没有好事!”
“娘!”夏晚没想到这老夫人竟然会直接动手,夏江氏被打得蜷缩在地。光用拐杖打,她还觉得不够,还用脚剁了下夏江氏的手!
夏晚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她一把抱住了老夫人,没想到这老夫人自己没站稳,跌坐在了地上。
“哎哟,老身的腰。”老夫人痛苦的呻吟。
夏春如惊得捂嘴,扶都不扶她娘一下,反而是冲出房门大喊大叫:“来人啊,反了天了,儿媳打婆婆,孙女儿打奶奶了!”
夏晚真想把这夏春如的嘴巴给缝起来,什么狗眼,没看到是这老太婆自己摔倒的吗?
“娘,您怎么样?”
夏江氏忍着浑身的剧痛,想要去扶老夫人,后者却将她推开:“滚开,你这扫把星,真是晦气!”
夏江氏身子骨本来就弱,被她这一顿打,又被推倒在地。脑袋好巧不巧的磕在柜子角上,顿时额头鲜红一片。
屋外,夏建明刚刚才从乡试场上下来,这几年,乡试题目越来越难了。一想到十年同窗的好友,就因为娶了知府的女儿,一下子平步青云,而自己却还是个秀才,连举人都考不上,就闷闷不乐。
刚一进门,就听到五妹的声音,连忙跑进去,就看到了几个女人都躺在地上这幅十分怪异的场面。妻子的头上还在流血,有些可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