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朝宣平22年,武帝元恺崩于乾元殿,传帝位于皇太子元镇,元镇继位为景帝,时30岁,改年号为咸熙。
尊生母高氏为皇太后,按礼仪加尊昭武永都太后,奉养永都宫,上承皇太后慈谕,封原配妻子太子妃魏妤为皇后,太子府诸侍妾皆恩赐封号,供养各宫。”
“封魏皇后嫡子元梧为皇太子,赐封胞弟元隆为长乐王,其余诸子赐封为:洛邑郡王-元杭,长安郡王-元栊,琅琊郡王-元桢,盛都郡王-元桦,临安郡王-元棋,金陵郡王-元楦。”
“咸熙10年,皇太后高氏崩于永都宫,景帝感生母高氏皇太后慈苦,与盛昭帝合葬阙陵,随夫谥曰昭武皇后,加尊昭武慈顺皇太后,配享元氏宗庙。”
“ 咸熙14年,宫妃陆宣诞下皇八子,帝高龄,闻此甚欣,特加恩典,从火去木,遂名元煜,赐封高昌郡王,陆氏晋皇妃,配掌宫室,以昭其仪,先帝尝夙夜不寐,批奏章于案牍,是日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,听的我头疼,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那么多胞弟,这老家伙可算是死了,你们这群老匹夫不要再给我提他!”
元梧让侍女揉着太阳穴,慵懒地靠在椅子上,元老太师听到新帝话语里的厌烦,颤颤巍巍就合上谥文跪下,一言不发。
皇太后魏氏见局面太难看,就给了眼色给女官青鸾,她连忙扶起老太师并搬来一张褐赤雕花圆凳扶他坐下,可怜70岁高龄的元老太师还要跪这个四十岁不到的新皇帝。
“太师受委屈了,皇帝初登基,难免心浮气躁,哀家已经劝过多次,还望元国公不要介怀。”
“太后见礼,老臣岂敢介怀,老臣今年七十,虚年七十一岁,呃……咳咳…呃咳..,为人臣者的本分乃是顺从,皇太后勿要诘责皇上,嗯…咳咳……嗯......”
元揾没说几句话就要咳嗽一两下,青鸾弯下身子轻锤他的背,希望他好受一些。
“哎!国公身体不大好了,前日藩国刚刚进贡给哀家三株雪莲,听闻雪莲水煎方糖服下于咳疾有奇效,如今我借花献佛,赠与国公,希望国公早日康复才好。”
还没说完,元揾就又一次下跪,但这一次被青鸾及时劝住,“国公两朝元老,先帝生前又加封太子太师,身份尊贵,可不必拘礼。”
“看看,连奴仆都知道您老地位尊崇,你就不要如此拘礼了!”元国公因此才侍立一旁,想是人老忘了些事情,喘气想了一回儿才又慢吞吞得说道。
“太后,老臣老眼昏花,手脚不稳,要是谥文有不妥帖的地方,望太后海涵,老臣一定改正!”
……
“那奴婢去迎皇后娘娘,先告退了。”青鸾拿起汤婆子,说着退出了正殿。
“畜生,他竟然这样急不可耐,要在朝堂上宠幸妃嫔,当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是吗。”
“太后,”秦嬷嬷眼瞥了一下旁边的女官和起居官,魏太后让他们下去,各人皆屏气凝神,渐次退出正殿,只留下了秦嬷嬷一人。
“唉!”她叹了口气,手里的檀香佛珠飞快的拨弄,仿佛要脱线了一般。
“太后,如今皇上已经是天子,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,您也要注意不要折了他面子才好。”秦嬷嬷的话点醒了魏太后,魏太后暗自庆幸刚才起居官没有记载什么。
“在朝堂上宠幸妃嫔,他立的是哪门子威风,登徒子。”
“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,先帝在位28年,就因为我元氏是外族,要统治这几族百姓怎么会容易,没有一天休息过。”
“每日过四更便起床批奏折,逢年过节也不要百姓岁捐,就是怕落一个剥削各族的名声,因着这个原因,先帝注重整治吏治腐败,取消户捐杂税,民间方才得以休养生息。”
魏太后所言的确非虚妄,先帝的开明德政使得盛朝逐渐摆脱开国初年的积贫积弱。不仅如此,盛朝还取消了按原籍入户薄的规矩,而是改用以生活地入户薄,民众因此可以自由迁徙。
因大盛并无重农抑商的规矩,盛朝子民可随意迁徙定居,此举带来商业繁荣,民间甚至不再有宵禁,夜市灯火辉煌,昼夜不息。在全国的主要人口大郡最繁华的临河街道上,商坊游船绵延数里,彻夜通明,子民对元氏这个外族有了大改观,不再敌对,很少再发生开国初年的百姓起义。
魏太后说完了又接了一句,“但愿这个不孝子不要把祖宗基业败光了才好,到时我老太婆好跟着他去要饭。”她把佛珠重重往桌子上一摔,正殿响起沉闷的木珠声。
“太后尽说笑话了,皇上春秋正盛,年少意气风发,一定会大有作为的。”秦嬷嬷连忙把手串小心翼翼捡起来,又送到魏太后手上,在一旁劝解。
但这个太后想不到的是,她的儿子以后做的事情不仅十分荒唐而且品质低劣,甚至导致了边关藩国叛乱和七国乱政。因为在景帝时期,注意调和与西北各国的关系,西北几十个小国看到盛朝那么繁荣,而且在与盛朝边关开放的贸易镇通商期间,也尝到了甜头。
这些小国就想要取消关税,纷纷表示要称臣纳贡,将领土划入盛朝。为此景帝设置了渭北都护司和剑南都护司统一管理各藩国事务,由于他仁善,最终也没有派武官去任职都护使。仅仅挑了两个文官去做都护参事,因此就埋下了元梧宏定6年的藩国叛乱S使臣独立的祸根。
“青鸾,皇后要是到了,你去宫门口迎一下。”
……
“什么都瞒不过您,当时的情况臣妾也是听大殿內侍舍人说起,几个言官上奏说皇上不可在皇城大兴土木建什么玉卿楼。”
“皇上听闻,当庭就斥责这些言官多管闲事,言说这是他自己的朝廷,还言说先帝是把言官宠坏了。”
“这些言官也是心气烈,直接就谏言皇上是为了自己的宋淑妃大兴土木,更有甚者直言皇上是因色失德。母后您是知道皇上易怒,在大殿上君臣都不想让步,方才会发生那样不好的事情,好在被老太师制止。”
“哀家心里有数了,多亏有你在外朝给皇上撑着面子,皇后为皇帝分忧也辛苦了,这几日天寒雪滑,就不必来请安了!”
“是,儿媳谢母后体恤,儿臣告退。”郑皇后退出殿外,带着侍官和宫娥走出永都宫。
“娘娘,当心台阶。”
“嗯,本宫知道。”尽管郑皇后极力掩饰,她言语里细微的叹气还是被自己的侍女发现。
“娘娘,您为什么不告诉太后,皇上马上就要封宋淑妃的母亲做宋国夫人了。”
“她原本是宫女且出身低贱,即便是受宠也是五品淑妃,按照惯例她母亲这个外命妇只会是五品的诰命夫人,皇上怎么会直接封她母亲做正二品的国夫人,那不是胡闹吗!”百羽看不惯宋氏的做派,气鼓鼓地说道。
“规矩是祖宗的,但更是皇上的,他想封什么就封吧,本宫要是因为这个再跟太后传闲话,那本宫在皇上面前就一点话都说不进去了。”
郑皇后想到自己从十七岁嫁给元梧就一直不得他喜欢,无论自己怎么打扮和讨好,他都是不理睬。后来才发现,只要是先帝给他的,他都排斥,甚至是厌恶,自己也就成了厌恶的对象。
虽然十几年过去了,他的脾气却一点也没有改变,依旧是荒唐,但自己也不求什么了,只想有一个儿子,封了太子,其他的就交给岁月吧。想着想着,主仆一行人走到了东华门前的御院,远远就看元梧穿着墨狐的斗篷陪着宋玉儿嬉闹。
元氏是鲜卑人,自然带了鲜卑的血统,再加上和中原人的融合,面目虽然依然俊朗,却多了一丝丝的温润。元梧就属于鲜卑血统和中原血统混合比较好看的一类,面目坚毅俊朗,假如忽略他的行为,那真是一个好郎君。
郑皇后心里这样想,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夫君是这样的秉性。也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,天空居然飘来一两瓣雪花,随后雪花洋洋洒洒越来越大。
她看到满天的大雪簌簌下落,铺到青砖红瓦上面,雪花一层化开,又铺一层,整个御院都比以往更加的漂亮,倒衬得她眼前的一双人像一对璧人,她也很想和宋玉儿一样,得夫君的欢喜呀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