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始皇三十七年,是秦帝国统一六国的第十一个年头。
这年刚入秋,国府就颁布了始皇帝的诏书,说始皇帝即将要开始自己的第五次出巡。顿时,咸阳城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,少了几分热闹和繁华,多了几分萧S和肃穆之气。同时,国府上下各个衙门也都开始忙碌起来,都在为始皇帝十月的出巡做准备。
以往始皇帝出巡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刺客的刺S。所以,这次出巡之前,相比其他各郡县、帝都咸阳城已经及早的进入了严防,城中大街小巷部署了比往常多一倍的士兵巡逻,紧张的气氛致使以往繁华喧闹的大街变得空寂不少。
入夜之后,晚风萧瑟。
咸阳城国人区的街区所有店面早已关门,大街上空空荡荡的根本就看不到游荡的闲人,只有偶尔出现的一队队巡逻的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经过。
这时,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辆青铜轺车在空旷的街道上“哒哒”奔涌而来,轺车的速度很快,眨眼之间的功夫便已穿过了这条街区奔向了远处,只留下模糊的背影。
青铜轺车转过一个街区,车上的黑衣青年看了一眼远方灯火通明的尚商坊,沉思良久,便开口对驾驶轺车的御手道,“白方,我们去尚商坊的酒寓。”
黑衣青年眉头紧皱,目光紧锁,夜晚的暮色中看不清楚他的年纪,但听他的声音,平顺而温和,却又有一股淡淡的威严。这便令人感觉,他除了身份高贵之外,还是一个长期居于高位,倾轧在权利纷争中的人。惟其如此才能长久养成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青铜轺车的御手是一个身材高大而结实的年轻壮汉,听到黑衣青年的命令,他低声应道,“是,公子。”便轻轻挥动手中的马鞭,改变了轺车的路线,向一处巷子驶去。
青铜轺车在去尚商坊的路上黑衣青年时而叹息,时而低吟,心头似乎有万千的惆怅。
因为,他心里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。那就是,现在的他并不是历史上的公子赢高,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研究秦史的大学生,他的灵魂占据了赢高身体,取而代之成了始皇帝的第三子赢高。
作为一个现代人,他很清楚大秦在今后几年会走向末路,他更加了解作为赢氏三皇子的赢高的悲剧,他会被胡亥逼迫而给始皇帝殉葬。
所以,自从成了赢高之后,他就主动的适应这副身体。目的是想通过自己所知道超越古人两千多年的知识想改变自己命运,同时也想改变大秦的国运。
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,他在适应赢高身份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去拜见臣相李斯、亲自去拜见郎中令蒙毅。其目的是想通过两人能够见始皇帝一面,能够争取陪同始皇帝第五次出巡。
作为大秦的皇子,他们最大悲哀之处就是见不到始皇帝。因为,始皇帝忙于国家政务,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,所以他连自己有几个儿子都不清楚。因此,像赢高这样没有爵位和官职的皇子,整年都见不到一次始皇帝的面,更别说能够参与政事。
……
渭风古寓有一段颇为传奇的历史,它是当年吕不韦在赵国经商时开在咸阳的一所酒寓。后来吕不韦借助秦庄襄王之力步入大秦朝堂,便将酒肆赠送给了自己最为忠心的一名下属。虽然渭风古寓易主,但它经营状况很好,甚至一度因为吕不韦做了大秦丞相而声名鹊起,在咸阳城的地位节节攀升,成了咸阳贵族和文士经常光顾的地方。当然也成了天下各地消息汇集的唯一场所。而又因为吕不韦被放逐,它差点被勒令关门,客人便日益减少,甚至到了难以维持的地步。直到始皇西迁六国贵族聚集咸阳城,有了六国贵族的光顾,它又重新返回了昔日的辉煌。
白方和赢高两人进了渭风古寓,迎面便是一个开阔的大厅,大厅已经坐满了人,全都是身着华丽,形形色色的六国贵族。然则大厅里虽然人多,但大家喝酒聊天时的声音极小,倒是不怎么吵闹。两人走进大厅时,酒客们也只是顺势瞟了几眼就不在关注,继续聊自己刚才的话题,似乎对黑衣青年和白方这样的主仆早已司空见惯。
这时,一个精干利索的店小二抢步上来,满脸笑意,热情的对黑衣青年问道,“两位先生是想在大厅用餐还是去雅间?”
“给我们来一间雅间!”白方说道,“再上一壶老秦酒,两盘酱牛肉,两盆肥羊炖,两份苦菜。”
“小的明白,两位请――”年轻仆人在前引路,将黑衣青年和白方引上了二楼的雅间。
赢高和白方两人跟随店小二刚上二楼。
可是,两人刚步入二楼的走廊,就听见侧身处的雅间传来厮打和咒骂之声,隐约听见听里面有人说话道,“虞姬,你要是跟了我赵成,吃喝不愁,何苦在这里卖艺受苦呢?”
“大人,虞姬卖艺不卖身,请你自重!”雅间传出一口纯正的吴侬软语的回答声。“大人,你就放过老朽和侄女两人吧!”其中还夹着老者的哀求声。
听到“虞姬”两个字,缓步而行的赢高身子突然一震、驻足停了下来。想听个究竟。
可就在这时,突然听见白方提醒道,“公子小心――”就见他快速移到了赢高的身侧。
“砰――”只听见一声巨响,赢高的身侧的屏风便轰然裂开,里面砸出了一个身体瘦弱的老人。
白方早已快速移动到了赢高的身侧,他不暇思索,右手探出,抓住被扔出的老者的胸口衣领,用了一招借力打力的招式缓缓一拉,便卸下了这股奇大的力道,同时将老者按在,左手一柄小巧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。
“不要啊――”
雅间里再次传出纯正的吴侬软语求情的声音,淡淡的清香袭来,只见一名衣着朴实的少女跑出雅间,跪倒在白方面前向老人求情。
然而刚才危险的一瞬间,赢高却丝毫没有移动身形,就那么静静的屹立在原地,任由白方替自己解围,临危时的从容和淡定以及对属下的信任、在赢高身上丝毫不漏的被展现出来。这时看见被白方按在地上的是一名年过六旬的老人,又见少女苦苦哀求,便开口说道,“白方,放开这位老伯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