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市,东溪区。
夜晚,“新生代”总部的大楼内依旧人声鼎沸,所有的员工都在欢庆公司的即将上市。
过了今夜,这栋大楼里会出现近百个身价过亿的富豪,百万千万级别的人也会有上千之多,所以不能不庆祝,这是一场资本的盛宴,值得欢庆到明日的朝阳升起。
“多谢老板的红包!”
“王总霸气呦!”
新零售事业部老总王时川听着属下们的赞誉和恭维,淡然一笑,晃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大楼。
一次性给属下发了五十万的红包,这是大手笔,可对王时川来说却是小钱,等到明天交易所的大钟敲响,他的身价就会过亿,五十万又算得什么呢?
当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时,整座城市下起了小雨,淅沥的雨点敲打在挡风玻璃上,模糊了前方的视线。
王时川启动雨刷,同时也打开了音响,躁动的音乐充斥在车内,也将他的故作淡然一扫而光,王富豪兴奋起来,随着音乐摇摆起身子。
车外的雨下得愈发急了,打得车身“啪啪”作响,雨刷器的速度明显赶不上雨水的覆盖,行车视线一度模糊不明。
此时,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,深夜的马路上车辆很少,行人更是看不到几个,王时川毫无顾忌地加大油门,想要在这场夜雨中彻底放纵一次。
“套马的汉子,你威武雄壮,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,一望无际的原野,随你去流浪......”
广场舞般的铃声响了起来,王时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,是助理小陈的电话号码。
小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,应该是想说些贴心的话,七万的红包值得这个漂亮的北方妹子这样做。
王时川关闭了车内的音乐,将电话缓慢地放到耳边,没有说话,只是等着话筒另一端的感激。
……
唐开元年,八月,西京。
时下,长安城内的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,上至天子,下到黎民百姓,都在庆贺此番对敌的大获全胜。
七月,吐蕃进犯陇右,唐天子下诏,命陇右防御使薛讷率兵抵御。
唐军先是在武阶与吐蕃兵交战,S获大量的吐蕃军后又乘胜追击,接连斩S数万敌军,并且缴获战马牛羊数十万头,彻底收复了长城堡以西的大部分疆土。
大军获胜,守疆扩土,这等喜事必定要举国同庆,有功之人也必然会得到天子的封赏,加官进爵的事当然不会少。
然而,兵伐之后,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有功劳而且能活下来的人,家中当然要大摆延宴,庆祝高官厚禄的封赏,而功勋在身却战死疆场的人家就不会如此了。
此刻,丰安军使王海宾的府门前,两盏白灯笼高悬,灯笼纸上两个黑色的“奠”字显得尤为刺目,阵阵的悲泣声也从府宅中传出,路人听闻多是心头发紧。
此番一战,丰安军使王海宾战功卓著,首战便率领部众S敌一万多人,因此也遭到其他人的妒忌,导致受困之时无人救援,战死于陇右,战功更是被人顶替。
虽然朝廷也给了抚恤,追任了官职,可这又有什么用呢?王家的顶梁之人没了,谁又会在乎王家的孤儿寡母呢?
况且,王家的哀痛尚不止如此。
王海宾战死的当天,年幼的儿子突发高热,昏迷不醒,虽有医师诊治却也无效,待到王海滨的遗骸运抵府中时,高烧多日的儿子竟也有了气绝之像。
王夫人左右难顾,悲痛欲绝,几番昏死在灵堂前,醒来后又跌撞地去看儿子,更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。
在哭声中,面色灰白的男孩睁开双眼,缓缓地转动着眼珠,眼中尽是茫然之色,甚至还有一点惊慌。
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,活人永远不知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