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羽,不要哭,人终有一死,我和你娘的日子到了,老伙计们在星辰的怀抱之中等着我们呢!”
“呵呵,比起那些已经提前走了的伙计们,能亲眼看着你,一天一天从一个小婴儿成长到十岁,我们已经很幸运了!”
夕阳如血。
守城战刚刚结束。
肃穆庄严的祖屋大门前,身形单薄的少年泪如雨下,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悲恸,还有愤怒和仇恨。
一对中年夫妇坐在屋门台阶上的血泊里。
他们满身血迹。
妻子胸部插着一柄断裂的战矛,身躯被洞穿,已经气若游丝,进入弥留之际,而男子失去了双腿和一只臂膀,一柄一指长的小剑插在他的额头。
但他却离奇没死。
如回光返照一般,男子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神智。
男子用仅剩的一只胳膊,仅仅地抱着妻子。
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,是这对夫妻的独子。
男子看着眼前的孩子,眼里充满了溺爱,还有一些难以言明的情愫。
他笑了笑。
“擦干眼泪,小男子汉,现在你要听清楚,我有很重要的事情,要交代你,记住,一定要牢牢记住,我和你娘走了之后,你要在坟前守墓四年,一定要守满四年,哪怕是少一天也不行,知道吗?”
……
四年时间,白驹过隙。
叶青羽今年十四岁。
他是雪国边疆小城【鹿鸣郡城】的城北贫民区里生活的寒门少年。
四年前,雪国境内天地元气躁动,异象迭出。
叶青羽的父母在一场史无前例的妖魔兽潮攻城中之中,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故而战死,他成为了孤儿,叶家一蹶不振,家道中落。
今天,四年之期结束。
“爹,娘,四年之期满了!”
日晷的指针转到那个早就注定的时间点的瞬间,叶青羽原本看似有些呆滞的脸庞,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,他睁开眸子,瞳孔中有闪电般的光芒流转。
这一瞬间,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。
叶青羽跪在坟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然后开始在墓碑前面挖了起来。
翻开表层的新土,往下三尺,一个被小心埋藏的黑色铁盒子出现。
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铁盒子。
它做工粗糙,并没有锁,岁月的侵蚀让铁盒子显得锈迹斑斑,颇有一些沧桑的气息,叶青羽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,轻轻打开,一个铜色的徽章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在晨曦的照射之下,刀剑相交造型的古朴铜色徽章微微闪光。
这是父母留给他的最重要的遗物。
……
周围就有不少衣着贵气的少年少女们都夸张地笑了起来。
叶家家境破落,父母早亡,以如今雪国的阶级划分来看,是标准的寒门子弟,社会地位极为低下。
不过据说昔日白鹿学院德高望重的老院长,一次外出时,偶然见到只有六七岁的叶青羽,一时惊为天人,断定这个少年日后绝非池中之物,跻身鹿鸣榜不在话下,甚至还有可能进入雪国潜龙榜……
老院长何等人物?
地位崇高,门生无数,可谓桃李满天下,又是连续二十年的鹿鸣郡城第一强者,简直就是言出如法。
所以这样的评价,将当时还年幼懵懂的叶青羽,毫无防备地推到了无数目光的注视聚焦之下。
而叶青羽也因为老院长的这句评价,被许多自认为天赋卓绝的贵族弟子们嫉妒,一个贫贱寒门子弟而已,居然被评为第一少年天才?那他们这些贵族算什么?
于是各种暗中针对,各种刁难和调侃。
所以四年之前,受了父母死亡刺激的叶青羽,第一次参加白鹿学院考核的时候,只有十岁,但却吸引了各方的关注,堪称当时鹿鸣郡城最为瞩目的省事。
很多人都以为老院长的预言会实现,鹿鸣郡城将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,但是……
谁知道,事实恰恰相反。
叶青羽的表现简直是一塌糊涂,连第一项考核没有通过就被直接淘汰……
他创造了有史以来,在白鹿学院入学考核被最快淘汰的记录,也是最差的成绩。
接着连续三年的三次考核,都是如此。
接二连三的刺激,让叶青羽看起来更加疯疯癫癫,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,就像是雕塑一样呆坐在父母的坟前,因此被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好事者们,扣了一个‘四冠王’的帽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