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!
弥漫的海水从她的五官侵入,如同一双铁手扼住她的脖颈,堵住她所有的生机,视线渐渐变得黑沉。
身体被裹覆在一片冰冷之中,触手可及都是一片虚无,只有耳边的水流轻轻晃动的声响,同时,还能听到不真切的惨叫声及嘈杂声。
“快,快把她捞上来!”
“哎呦喂那些天杀的连个女娃娃都不放过,看看活活把云家的姑娘欺负成啥样了,天叫个老天爷活活劈死他们!”
身体被什么网子兜住一样,原本急剧下沉的身体一下子被捞了上来。
她感觉自己吐了两口水,身体轻飘飘的落入一个人的怀里,混杂着泥土的味道。
云想想努力睁眼睛想看看周围的人是谁,不料有什么东西扎在她的脑袋上,手指的力量渐渐得到了复苏,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动一下手指。
只不过周围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。
“大夫怎么样了,我们家想想还有的救吗?”妇人哭倒在身侧的男人怀里,上气不接下气,接连好几下都没顺过来气。
大夫摇了摇头,“得用参片吊着口气,剩下的全看造化了。”
全看造化……庸医。
她不过就是肺部积水造成的短暂性昏迷而已,哪里这副要死要活的。
云想想调动了一下幻境,将意识沉入其中,眼前乍然是另一番景象。
灵泉池,药林,黑土地。
……
她正准备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,不料被两只泥手捂在自己的嘴巴上,那人还一脸严肃,“想想这是参片还不能吐,吐了你就死了!”
被两个小屁孩威胁,云想想止不住翻了一个白眼,她嘴里是最下等的人参,根本没什么用。
将脑海里的原主的记忆整理了一下,余光打量周围的环静。
破败的水泥墙和泥土地,潮湿的环境,漏光的屋顶,隐约还可以看到到处乱窜的老鼠,以及面前两个衣着奇怪又破旧的小男孩。
她推开那人的手,蹙眉,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出奇的小,而且指甲里都是泥土。
果然……重生了,还穿越到一个不知名国度的农家女娃身上!
“想想,你总算醒了,告诉娘哪里疼”,她刚推开两个小男孩的手,就陷入一个不算宽阔的怀抱里。
她的头发干枯发黄,身体瘦的都能摸到骨头,身上的衣服料子是最下等的粗布衣服,嗝手的很。
与前世精于算计的家人不同,原主的家人质朴善良,即使对原主这个村里的霉娃娃也是疼爱有加,从来不嫌弃。
云想想还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,忍了忍,才抬手拍拍女人的肩膀,“我没事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说话的时候全家人都涌进来她这间小屋子里,更显得逼仄狭窄。
大家看她的眼睛里尽是疼爱和怜惜,没有算计,也没有抱怨。
“咱们那么漂亮的娃怎么就多灾多难了,以后甭搭理那些地痞子,爷奶明天就带你去县里告状,将那些地痞子下大狱”,满是茧子的大手心疼的抚摸她的脑袋,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奶奶抹掉了眼泪。
爷爷也气的胸膛起伏不定,“仗着孩他爹去县里做工,就欺负我们家想想,这口气咽不下去!告一定要告,没钱也要告!”
“爷、奶,你们别担心,我和哥哥叫上全村的人去隔壁村要人,实在要不回来,就把他们村子砸了,给妹妹报仇!”
……
她们家穷的揭不开锅,还单独给她留了一间房,云想想对着黑漆漆散发着霉味的墙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云家是樱花村最穷的一户人家,三世同堂,爷奶憨厚老实,实打实的乡下人,靠种地为生,她父亲云南和叔叔云北趁着年轻,去县城里做工,给人搬沙袋。
至于她娘还有婶婶,就在家给有钱人绣花,挣点闲钱。
叔叔家还有两个哥哥,平日里照顾她,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,全家人都没把她当做灾星。
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,她可以听到院子里家里人的谈论声:
“明早我就去县城里告状,告不告的赢再说,总不能想想被人三番两次的欺负,啥时候是个头!”
“这样下去,哪还有人敢和我们想想说亲,到时候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了,哎。”
“不嫁更好,咱们想想哪点不好,咱养着又能怎么地了,别瞎操心。”
声音越来越小,应该是怕她听见,刻意又避开了一些。
云想想暗暗的叹了口气,不舒服的翻了个身子,看着黑漆漆的墙发呆,她空间里随意一样都能换个几百两银子,但是这样一来会成为全村里的关注对象,说不定被有心人知道,还会大做文章。
翻身的时候,手不经意间碰到吐出来的人参片,单单就这一片就得一两银子,是全家人两个月的伙食了。
她从前是现代云家的大小姐,云家是第二大经商世家,吃穿用度无论什么都是最好的,身为云家嫡女,又是掌舵人,就是连总统女儿都不及她。
如今……
云想想轻叹一声,且不说这个身体只有九岁,提桶水都很困难,更别提做什么了。
想到前世自己被自己的白莲花妹妹推到海里淹死,临死前才看清她的真面目,胸腔里憋了一团火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