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臣,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,我们和离吧。”
姜清宁站在案桌前,将签好字的和离书呈到荀臣面前。
从试探到确定,她走了八年,如今结局已定,该离开了。
当初父兄遭贬谪,姜家二房又得罪贵人,她被无计可施的姜家逼着提前出嫁,谋求荀家的协助,拯救姜家于危难之中,如今又和他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。
不,应当是荀臣从始至终厌恶的都是她,不过是她自己对婚姻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本就安静不已的书房,此刻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清晰入耳。
荀臣抬头,眸光是多年如一日的冷淡:“不要告诉本官,就是因为昨日本官失手打翻个饭碗这点事?”
姜清宁望着案桌上的和离书,心中疲惫至极,点头道:“嗯,就因为这点事。”
“离了本官,没了伯夫人的身份作为倚仗,你一个离妇无依无靠,又无家可归,你还能走去哪?”
“荀姜氏,你可想好了,届时你即便后悔,本官都不会再接受你。”
荀臣不为所动,淡漠地开口,眼神从未给那和离书一个,更未给姜清宁一个。
“荀臣,从我十六岁开始嫁给你做这荀姜氏的这八年,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回忆。”姜清宁平静直白道,丝毫不在意荀臣瞬间难看的脸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荀臣一顿,给了姜清宁这个月第二个目光。
姜清宁和他对视,一字一句,加重咬字:“我要与你和离,你们安平伯府的东西我一分不要,我只带走我的陪嫁婢女和嫁妆,今日你我必须和离。”
荀臣许是第一次见姜清宁这般强硬的模样,反倒是不同于往常的有些诧异:“呵,那你的儿子呢,你舍得这一大家子的人吗?”
……
“你、你、你放肆!我安平伯府怎的出了你这种不忠不孝,不仁不慈的儿媳!当真是我安平伯府倒了八辈子霉!”
姜清宁冷漠的勾唇,松开紧握拐棍的手,后者当即被突如其来的失力搞的,直接向后仰去。
“母亲!”荀臣连忙上前扶住荀老夫人,侧眸望向姜清宁,眸中盛满了怒火,“荀姜氏,这就是你对待婆母的态度吗?你果真连清漪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!”
荀老夫人站稳,心惊肉跳地抚着心口,听到荀臣的话心中直接有了计较,她哀戚地望向荀臣。
“儿子!你就是这样纵容你的媳妇欺负你的母亲吗?她平日里处处顶撞,不孝顺也就算了,母亲为了让她学会知礼守孝,才将其送入道观潜心修行,谁知道她竟然蛊惑你将她接回来,你看看她!这可是有一丁点学会知礼守孝的模样!”
“我不忠不孝,不会知礼守孝,所以呢,你为了逼我被夫君休弃,将我压入道观三年不得回家见不到我的儿子,将我的儿子教成这般不会明辨是非的模样,这就是你的报复吗?”姜清宁冷笑,桀骜不已。
“荀姜氏!”荀臣怒喝。
“我有名字!我姓姜,名姜清宁!我是姜家的女儿,不是你们荀家随意欺辱的附属品!”姜清宁低吼。
荀臣诧异:“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来人,送夫人回去休息,今日之事就这样罢了,下不为例。”
“夫人。”两名丫鬟上前。
“我看谁敢碰我。”姜清宁挥开他们,眸光锐利地逼射向荀臣,“我没有跟你开玩笑,今日,你必须和离。”
荀老夫人缓了半晌,气笑了:“离了我儿,没了安平伯府的庇佑,你回哪去?别忘了八年前你是被姜家赶出来的!你的父兄遭到贬谪,如今生死不明,岂有你继续拿乔曾经的时候!”
决不能让姜清宁再继续当她的儿媳,明明清漪才是她属意的最佳人选,都怪姜清宁非要出嫁!
荀臣疲惫不已:“不就是打翻了一个饭碗......你当真至于这般?”
不是不小心打翻的,而是在她为他布菜之时,亲手面无表情地将饭碗打翻,起身离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