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秋雨一场寒。
林枝用过早膳,托着下巴坐在窗前,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枝发呆。
贴身侍女朝云从笼箱里取出今年新裁的织锦披风,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,轻声道:“姑娘,今日天寒,你身子弱,不要在窗前坐太久了,当心着凉,将军又要生气。”
“他一天天的,哪儿有那么多气生?”
虽是这么说,但林枝还是乖乖的把披在身上的披风拢好,只漂亮的小脸上仍是不见好颜色。
时值夏秋交替,天气一天一个变化。
前几日林枝午后贪凉,在廊下逗猫,被宋辞抓了个正着,就说了她几句。
结果林枝记仇记了好几天,现在提起来还是阴阳怪气的。
朝云给她倒了杯热茶,说:“将军也是担心您。”
林枝轻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
她捧着热茶重新扭头看向窗外,脑子里还在想着前几日听到的传闻。
宋辞今年已有二十一,这些年他四处征战,没顾得上娶妻生子,帝后也拿他无可奈何。
如今外敌退避,战事稍歇,宋辞得以长时间停留在赋都,听闻皇后在宫中已经开始留意各家未定亲的贵女,准备挑个合适的,为宋辞赐婚了。
到时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入门,她在宋家的位置就会变得很尴尬。
虽说这些年世人都道她是永安候府的千金,是备受宋辞宠爱的妹妹,可事实上,她跟宋辞并没有血缘关系。
……
这个话题起得突然,林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豁然起身,说:“我不要!”
她生得高挑,但站在身长超过九尺的宋辞身边,也只堪堪到他肩头,气势也矮了一截。
林枝原本就在为宋辞即将议亲的事儿感到烦闷,这时候又听他提起要将自己嫁出去,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顿时就被挑了起来,反应特别大:“为什么要让我嫁人?我不要嫁人!”
“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?”宋辞虽然诧异于她过激的反应,语气却还是显得云淡风轻的,说“枝枝,你不能困在侯府一辈子。”
他是不介意留她一辈子,可他常年征战,说不准哪一次出征就再也回不来了,他不舍得留下她一个人,在这皇城里无依无靠。
她这些年,总是一个人留在偌大的侯府,太冷清了。
他不忍心,让她的后半辈子也在这样的冷清里度过。
他的枝枝,前半生吃尽苦头,后半辈子,该顺遂平安,福寿绵长,该拥有可以陪伴她身侧的体贴的夫婿,有绕膝的儿孙。
宋辞垂眸,遮住了自己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林枝仰头看着他,一颗心却在不断下坠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枝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酸了,终于狼狈的撇开头,极力压住自己鼻头的酸楚,问他:“你想赶我走了,是不是?”
宋辞猛地抬眼,目光更是凌厉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不是么?”林枝重新坐回椅子上,背对着他看向窗外,声音凄惶,“你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,是要给侯府未来的女主人腾位置吧?”
“哪儿需要这么麻烦啊,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反正她又不是无处可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