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连着半个月的雨,下的黏腻潮湿,青石板路似是被人一块一块擦拭过般泛着光亮。
终于在惊蛰这一日午后停了雨。
天上一缕阳光映射下来,直直打在京都城里的平虏将军府苏宅院上空。
苏宅的沧浪阁里躺着一个少女苏绾,几日未醒的她病态苍白。她眼睑跳动几下,似是在梦中被拉扯着无法抽身。
梦中的苏绾一身大红喜袍,手持团扇端坐在轿中。
轿外锣鼓喧天,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嫁一次,在不远处,她的第二任夫君程濯身骑白马带着喜轿回程宅。
他们走的不易,自己也曾历经苦难,终是得见良人。若是早知程濯爱慕自己多年,那就不会有前面那段失败的姻缘。
轿子戛然停下,外面喜娘道一句,“娘子稍待,今儿是好日子,前面街口也有喜嫁队伍。”
苏绾乖巧的嗯了声。
“我给娘子看看冠子。”喜娘关切。
喜娘进轿将盖头揭开端详道,“冠子都好,娘子放心。”
说罢,苏绾腼腆一笑,正欲放下盖头却见喜娘一把抓住苏绾的手。
“太子妃如今二嫁,太子殿下叮嘱奴要好好待娘子呢。”喜娘压低了声音,语气息怒里带着轻蔑,气氛变得凝重。
太子?是苏绾的第一任丈夫太子赵景。
“什么?”苏绾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般,“太子?”
……
不知道是谁的惊叫声,人群犹如听到了可怕的咒语,一声惊雷鸟兽尽散,只有程濯定定在原定似是石化了般。
他再次上前,掀开轿帘,看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苏绾,已经死在轿中。
“苏绾?绾... ...”
“不,苏绾,不是这样的... ...”
那魂牵梦绕的幻想一时间都破碎了,程濯只觉得这恐怕只是一场噩梦,痴痴呢喃,“不是真的。”
苏绾的魂魄飘到了程濯身边,想拉扯他的衣袖,却触碰不到,“程濯,别怕,你别怕... ...”
她再也触碰不到程濯了。
一时间却听到有人不断叫她的名字,“苏绾?苏绾?听得到么?”
是谁在叫自己?
周围一时间都模糊了,无数的声音在叫着自己,苏绾看不清楚,好像是爹爹在叫自己,也像是母亲在叫自己。
纷纷杂杂。
睁开眼,一恍惚。
湖水绿的床帐,茉莉花香。
这是自己的床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真切起来,苏绾听到母亲与爹爹的说话声。
“醒了?快,快,叫医官来。”父亲苏承峘激动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