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翁
安和年代,风调雨顺,农产物丰裕粮仓,空桑秽饭,余粮作酒,已是必然。
内外无忧的大央国内盛行酿酒,上至王孙贵族,下至寒门小户,都养成了小酌的习惯。逢年过节,闲暇之余,总会喝上一口。
因此如今若是会酿酒的手艺,那便衣食无忧了。如若是闻名的善酿者,更是有人千金求之。
而今大央最有名望的善酿者,莫过于南山酒翁。
南山酒翁隐于山林,无人知其姓其名,其岁其容。只知每逢初一他便让酒童在谷口放置美酒,卖给求酒人,连皇族都有慕名前去者。
可如今洪氏却听说薛晋将南山酒翁请入京师,为其制佳酿,恼得她这两夜都睡不安稳。
洪氏是永安侯薛康林的续弦。
薛康林本是滨州太守,三年前先皇驾崩,诸王夺位。薛康林携万贯家财跟从六王爷征战,又为六王爷挡过毒箭。在六王爷登基后,封授其为永安侯。
薛康林嫡妻邵氏在二十年前意外落水身亡,后续娶了洪氏。洪氏生得貌美,又柔情似水,薛康林于她的疼爱,更胜原配。
而原配留下的儿子薛晋,所得的疼爱远不及洪氏所生的孩子。
但无论如何,薛晋就是名正言顺的爵位继承人,洪氏一心盼着他不成器,可薛晋虽然没什么大作为,但也中规中矩,洪氏一直没抓着他什么过错。
明年腊月十五是太后大寿,虽然时日久远,但半个月前薛家已在商议送何贺礼。不能落了俗套,更不能同其他人一样送些让人记不住的东西。洪氏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,如今听说薛晋请来南山酒翁,便知他是想以美酒进献,谁都知道太后喜欢小饮。
洪氏瞧着薛晋房里的小厮,又问了一遍,“当真没打探出来南山酒翁住在何处?”
小厮跪在地上答道,“回老夫人,真的没有,三爷什么都不说,将这事捂得严实。”
……
阿古
华灯初上,夜色阑珊。月光灯火满洒京师,如入画卷。
皇城主干道直抵皇宫,中轴延伸两千丈,两旁店肆林立,茶坊酒楼,脚店药铺,卖的有好茶好酒绫罗绸缎,小至竹头木屑,大至奇珍异宝,繁而不乱。
在璀璨灯盏下,人更如玉精美。
薛升一路寻来,只见那叫阿古的姑娘立身一家酒楼前,抬头瞧着那牌匾上的大字。他也瞧了去,门匾上当歌酒楼四个行书大字自然起截,笔笔俱见功力,写得着实好。而看的人,更是明艳美丽。
他倒是明白为什么南山酒翁会寻这样一个年轻姑娘做婢女了,甘醴由美人在旁斟酌,酒也更美三分吧。
“阿古姑娘。”
人声嘈杂,阿古还是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。她偏身看去,一双明眸含水,稍显冷清。见个高大年轻人往自己走来,她顿身等候。
人多拥挤,薛升不得不走近些,作揖说道,“在下薛升,是永安侯第六子,见过阿古姑娘。”
阿古微微一笑,“原来是永安侯家的公子。”
一笑莞尔,更是美艳。薛升看得有些呆了,只是声音说不上柔媚,若是嗓音如莺,那定更无瑕,他回了神笑问,“姑娘知道?”
“我认识你三哥。”阿古顿了顿又道,“也说不上认识,只是见过几回。”
薛升这回确定薛晋来见的人果真是南山酒翁,可不能让那病秧子捷足先登了,“也不知我三哥是什么好福气,竟能认得姑娘……还有你家先生。”
阿古蹙眉看他,“我家先生?”
薛升见她跟自己装傻,也不戳破,稍稍俯身,低声,“在下诚心来求南山酒翁为我薛家酿制美酒,香车宝马,珠宝香料,只要开口,都应了酒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