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蛮怎么也没想到,她都五十了,居然还能接到侍寝的圣旨?
“喜公公, 你看本宫穿这件红裙可好看?他最喜欢我穿这件了,他说......”
他说他的小蛮啊,成亲的时候也要穿红裙,那是正妻之色,可她一生都未穿过,好可惜啊。
只是身后空空如也,她恍然才想起,伺候她的喜公公早就死了。
那一天他还骗她说要去伺候别的娘娘了,不打算跟她在这冷宫里吃苦受罪了,可是她清楚的看到他方才站的地方流了一滩的血。
陆无忧凤琼羽,你们就这样容不下人吗?居然连她唯一的喜公公都要夺走?
她早就伤了子宫不能生育,她早就容颜尽毁上不得台面,经年的磋磨早已身心俱疲,若是不喜她身边有人,大可以将她关入大牢,冷宫和大牢根本没区别,她呆得惯的,又何必还不放过喜公公?他又有什么错?
哦不,他最大的错是跟了她这个废妃,他最大的错是认识了他,他最最大的错是当年不该接了她手里的半个冷馒头,否则,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跟了她一辈子,临到死了还变着法儿的安慰她。
好傻啊,好傻啊。
他傻,她也傻。
她不该在乱葬岗捡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废皇子,不然她此刻一定嫁给一个可以让她做正头娘子的男人,生一大堆的孩子,孩子又生孩子,她该做太祖母的。
只是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和奢望罢了,如他所说,她本为浮萍之躯,能入宫得他一朝宠幸已胜过万千女子,她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?
说她闹?
不伺候了,坚决不伺候了。
“咚咚咚......”
……
这是?她又活了?
赵蛮看着这具鲜活的肉体,呆愣住了。
“小蛮姐你怎么了,你别吓我。”赵喜吓得快哭了,他们现在都快被人打死了她居然一动不动?
赵蛮转动着僵硬的脖子,看向急得快要哭了的赵喜,温热的眼泪,柔软的肉,他也活着,也就是说一切还都来得及?真好。
“......你不用担心,我没事,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她脑子还没有从五十岁侍寝中反应过来。
她与赵喜在一处许多年了发生了不少的事情,她不敢肯定现在是处于哪个阶段,是刚认识那会儿一起挖野菜摔沟里,还是一起学人家进林子打猎虎口逃生?又或是......,不,应该不会那么巧是这个阶段吧?
赵蛮甩了甩头,不可能的,这天下没有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?
可是当赵喜指了指边上躺着的一具带血的“尸体”时,大暴了句粗口,真就是这个时候啊?
这是他们开启“捡尸”的阶段。
他们都是孤儿,因为饥饿走到了一起,在后门抢不过府里扔出来的泔水桶,街上干不过拿着打狗棍的乞丐,更不用谈大善人们布的粥棚了,他们连挤都挤不进去,人总不能叫尿给憋死,于是他们盯上了无人敢去的乱葬岗。
赵喜以为她要吃死人肉,吓得拔腿就跑,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拉住教育了他一顿。
“什么吃死人肉?我这是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。”扒下来好换钱。
赵喜又说扒衣服对死人不敬。
“他们都死了,怎么就不敬了?难道他们还能跳起来打我们一顿?”她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