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是嘤嘤嘤的哭声。
这哭声不大,却持续不停,苍蝇一样单调而又扰人。
哭的太不走心了......唐时玥模糊的想。
现在的小花,只求哭的好看,根本没有感情,这种哭戏是不可能打动人的。
这要是搁以前,她能立马让她滚,但蝉联三次影后之后,格调高了,人也佛了,她决定,只让她出去练好了再回来演就得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狰狞的声音猛然插了进来:“哭哭哭!哭你娘X的哭!!老娘还没死呢,要你整天的嚎什么丧!我好好的儿子都被你哭死了,你还有X脸哭!我老唐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,眼睛被牛屎糊住了才娶了你这么个X事不干整天价只会哭的丧门星......”
啧!这绝对是一位老戏骨!这台词功底!好气势!
唐时玥下意识的想张眼看看,却全身剧痛,整个人像被鬼压床,挣扎半天,连一根小手指头动不了。
哗啦一声,门被人一把推开,有人大步进来,粗糙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,试了试鼻息,唾沫星子合着口臭一起喷到了她脸上:“趁着还没断气,带着你这俩赔钱货,赶紧滚!滚的远远的!”
妇人哭道:“阿娘,我不走,我不走......”
“由不得你!你今天走也得走,不走也得走!”老婆子气贯长虹:“老大媳妇!老二媳妇!把这几个糟心货都给我扔出去!”
有个胖大妇人一把挟起了唐时玥。
那妇人却双手抱着门框,嘶声道:“我不走!我生是唐家的人,死是唐家的鬼!你再赶我走,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!”
“碰!你赶紧碰!”老婆子厉声道:“真碰死了老娘才叫省心!也就多费一张草席的事儿!都别拦着她,让她碰!大家可都给我做证,是她自己寻死,不与我们相干!快碰啊!”
妇人憋了片刻,终究不敢,又嘤嘤嘤的哭泣起来。
……
这老太婆,骂功真是一流。
唐时玥内心啧啧,迅速躺好,就听汪氏和唐时嵘进来了。
汪氏哭着道:“你怎么就这么倔,我们娘仨还都指望着你呢,暗地里接济一口也强过如今!你出来了还能干什么!”
她气极了,哭着捶打他:“你这死孩子!怎么就不听话!我白养你了!到这辰光了都指望不上!”
她下了死力气锤打,少年单薄的身量被她扯的摇摇晃晃,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垂着睫沉静的道:“阿娘,奶奶既下决心赶我们出来,就不会心软。儿不能看着你们过苦日子,却独善其身。”
汪氏一下子松开手,哭起来:“她怎么就这么狠心,竟连你也不要了,早知道这样,阿娘当年就不该把你们......”
她一下子咽住,怨恨的看了两人一眼。
唐时嵘没注意,迈步进了房,便快步走到榻前,伸手摸了摸唐时玥的额头,又就着光,仔细的看了看她的面色:“阿娘,玥玥今日可好些?”
汪氏只是啼哭,唐时嵘无声的叹了口气,满屋想找点儿水,却什么也没找到。
他就出去找了几根树枝,绑到一起,先草草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,又一抹汗,弄了两个树桩子进来当凳子,忙前忙后个把时辰,屋里才总算有了一点能住人的样子。
天也黑了,唐时嵘出去了一趟,不到一柱香的时辰,就回来了,提着一把破铁锅,两个碗,怀里小簸箩盛了两个野菜蒸饼,居然还有一个韭合,老远闻着便油香扑鼻。
唐时玥属于那种掌控欲比较强的人,习惯彻底了解形势,很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,反正绝不可能是孙婆子给的,这孩子又不像是个会扮可怜讨东西的样子,肯定是拿什么跟人家换的。
可是他身无长物,究竟是拿什么换的呢?
她想不出来,汪氏也没有问,她见他拿吃的回来便是一喜,过来接过了小簸箩,抽泣着坐下。
唐时嵘抹了一把汗,出去又提了半桶水过来,倒了一碗水,走到榻边扶起了唐时玥,小声的叫她:“玥玥?玥玥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