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三月,春意迟迟。
“慕安枝你不守妇道!整天勾三搭四!本世子要跟你退婚!”俊雅皮囊的青衣男子怒瞪着面前的美人,几乎快要被气的呕出来三升血,甩了书信当街丢到她的面前。
慕安枝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下,水色朦胧的杏眼带着勾人的媚意,她挑眉笑道:“世子爷这是说什么呢?张口就说我勾三搭四,有何凭据?”
立于京城街头之上的女子红衣似火,样貌极为出众美艳,眉眼如名画中走出来般精致,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肌肤胜雪,被翠玉镯子衬的让人移不开眼。
饶是沈元锦这种见多了美人的侯府世子爷,也被她的美貌晃的当场怔住,回神后只觉得丢人至极,“女儿家就该端庄温良!你打扮的花枝招展,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给谁看?被退婚是你咎由自取,怪不得旁人!皇上那处我自然会去解释,你还是接了这封退婚书早日回府闭门思过去!”
退婚对女子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,更不用说是在这京城主道的长街之上,更何况这俩人的打扮言行都足够引得路人停下观望。
“啪——!”鞭子抽在人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心惊胆战,沈元锦痛的脸色骤变,他怒不可遏的吼道:“慕安枝!你大胆!”
慕安枝却没回话,而是淡然的抖了下手里头的鞭子,这举动让沈元锦下意识的护住身子,她不禁得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怎么她上辈子的眼光就这么差?这种男人她居然也能看得上?
沈元锦在长街上丢了脸面,早已是恼的双眸喷火,“原来这就是慕太师府上的家教,本世子今日可真是领教了。”
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慕太师府上只有一个嫡出的孙女,被宠的如珠似宝,原因是因为一双儿女为了护驾全都死于大晋当年的宫门之变,也因此慕家在天子面前圣宠不衰。
他这话不亚于在讽刺慕安枝有爹娘生却没爹娘教,着实狠辣又刺心。
而沈元锦的话音刚落就又挨了“唰唰——”足有两道鞭子,直接被她抽花了脸,怒不可遏的吼道:“你——!”
慕安枝拿着鞭子打断他,“小世子爷,我这辈子最恨指桑骂槐的人,你若是个男人的话就堂堂正正的说明白你对我无意,退婚也就罢了,偏偏要学那娘们样儿乱嚼舌根,真当你是什么香饽饽什么人都要抢着嫁给你不成?”
“记着,今日不是你退我的婚,而是我慕安枝嫌你长得太丑,配不上我的花容月貌,所以要退你沈世子的婚!”
……
“告就告!我怕你不成?!你简直无可救药!”
“啪——!”
鞭子抽落下去的破风之声让沈元锦脚下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上!
只是这鞭子没落到他的身上,不过是贴着身擦了过去。
“沈世子爷这身子骨可得好好照应着了,连我这小女子的几道鞭子都挨不了,往后这天香阁可得少去,免得将来有心无力。”
沈元锦这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般丢脸过,周围围着观望的百姓们聚拢着小声笑论,让他的脸上犹如火烧般的不自在。
“慕安枝,你少给我玩欲擒故纵这套,我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,就是放眼整个京城都没人愿意娶你这种大字不识的草包!你这样的破鞋就算送上门都没人要!”他几乎要把牙齿都给咬碎,言语中满是恶意来发泄自己的怒气。
“那就不捞沈世子操这份心了,我长得美又性子好,满京城不知道多少男子想要娶我,你这种中下模样还是别再肖想我了。”慕安枝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,学着他的话道:“欲擒故纵这种把戏对我也没用,我要嫁就嫁这大昭最俊俏的男人,你长得太丑和我画风不符。”
沈元锦被她气的脸色涨红,额头和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。
她的话的确没错,整个大昭怕是都找不出比慕安枝更美的女人了。
可这份美却超出了女子的掌控,她不是世人所赞颂的那种如兰花般清丽脱俗的美,而是祸国殃民的绝色美艳。
这样的美注定了她是不会被人所承认的,就好比京都里的文人雅士从来都是骂她草包艳俗,而正值适龄的官家子弟更不会多看她一眼,只为了证明自己是高洁君子,追捧的也是京都里有名的才女来彰显品位。
可慕安枝加上这辈子活了两世也没能想通这帮人的虚伪,嘴上说她生的过于艳俗,可还不是连眼珠子都没法从她身上移开,承认她长得美很难吗?
“大昭最俊俏的男人?”沈元锦听着这话就止不住冷嘲的笑声,“难不成你还能看上宫里头的那位?”
他突然又接着嘲道:“我却是忘了,宫里头那位可都算不上是个男人,只不过是阉人罢了。”
……
沈元锦恼的破口大骂,“看上沈淮这个阉人的下流话你也能说出口,慕安枝,你可真是不要脸!”
可这话才说,含着暗劲的石子突然弹出!
沈元锦重伤在地!当场呕出了口鲜血!
“大胆!竟敢妄议千岁爷!”
阴柔尖锐的嗓音异常刺耳,身后轿撵放置在地上震起的闷响激起尘土飞扬。
太监惨白的脸上鬼气森森,擦着的香粉为他增加了点生人的气色,却看上去更为诡异。
慕安枝动作顿了下,而后淡定转身。
东厂专属的宦官服映入眼帘,压抑沉闷的浓黑衣袍上绣着的大蟒盘旋在上,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倍感心惊。
轿撵上坐着的人影高大,软纱掩住了他的样貌却依稀能看清出色的轮廓,他抬手用帕子掩住薄唇咳嗽了两声,搭在腿上的手背肌肤病态苍白,能隐约看到青色血管。
被人当场抓包说闲话,慕安枝的脸上连半点红晕都见不到,她淡然自若的行礼道:“千岁爷万福。”
“万福?”沈淮注视着一身骑装的慕安枝,若不是从前碰过面,只怕他还真真不相信那遭老头子能教出这么有意思的孙女,“慕小姐客气了,本千岁不过一介阉人,何必行什么礼数。”
慕安枝听的眼皮子跳了下,这死太监记仇的毛病一点都没有变过,哪怕讲是非的人不是她都得找下麻烦。
“千岁爷言重了,伺候皇上劳苦功高,自然是担得起我这礼数的。”她面不改色的拍着对方的马屁,从善如流的道:“既是出身名门,自然该懂这些礼数的。”
跌在地上的沈元锦本来就剩下了半口气,差点没提上来被她气晕过去。
慕安枝不认为她这叫落井下石,而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