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山村,是个很大的村落。
高低错落的房屋,密密集集地镶嵌在小树林中,黑色的瓦片,黄色的墙壁,远远看着格外显眼。
花时坐在田埂旁的树荫底下,手里摇着大大蒲扇,脖子和后背不停地有汗溢出,没一会儿又汗流浃背了。
“花时,把水拿过来,你又在发什么呆!”
跛着脚的少年郎,从田埂下一瘸一拐地走上来,气凶凶地朝着偷懒的花时喊道。
“欸,来了。”花时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,应了声,顶着大太阳,提着竹筒往田埂下走。
正埋头割稻子的李氏,见花时远远走来,扯着嗓门大声呵斥:“花时你下来干什么,你回去,听见没给我回去!”
花时跟在弟弟花遇身后边,低着头,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脚踝,和自己重叠的影子。
火辣辣的太阳,晒得她后颈娇嫩的皮肤发疼。
她被晒得有些头晕耳鸣,没听到奶奶李氏大老远的嚷嚷声。
她跟着花遇,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埂边上。
田埂的两侧挖了条一米宽的渠,溪水顺着无边无际的山沟,清澈地流淌过。
“砰!”
眼前虚影一晃,原本走在她前面的花遇,被人一锄头掀到了沟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花时一愣,耳边传来李氏尖锐又刺耳的骂声,“小瘪犊子!我让你去拿水,谁让你把人也带过来的!在我眼皮底下耍小聪明是吧!”
……
夜幕降临,弦月微露。
墙院外,狗吠声响起,远远听见细细碎碎的脚步声。
没一会儿,小木门推开的声音响起。
花时擦了擦湿濡的手,从厨房出来,“奶,爹吃饭了。”
她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石子,也没能挑干净米里的石子,但好歹挑少了。煮出来的粥,一大锅都是水,米不见几粒。
厨房里别的米粮都被李氏锁在柜子里,她没钥匙,也不敢去拿,怕李氏生气。
所以捣鼓了几个时辰,煮了一锅稀水粥,把全部野菜都洗了,没有油,没有盐,只能用热水烫熟,看着干瘪瘪的,也没什么胃口。
忙了那么久,做出来的东西,一点食欲没有,花时郁闷不已。
后院倒是有一片菜地,但是没有油盐,摘了菜,炒不了,做不出好吃的,时间也不够,花时就没有去摘。
今天的晚饭,也只能这样了。
林海山里说不定有不少能吃的菌菇,她记得进山的那条道旁,有条很宽的河,她前几天看到村里不少半大的孩子,在那抓鱼。她会游泳,想着自己也去抓两条回来加餐的可能性。
花时正思索着明天的晚饭,怎么样才能做得丰富些。
李氏看着粥里寥寥无几的石子,眉头不由得一皱,抬眼扫了花时一眼,胸口积了股气。
一顿索然无味的晚饭过后,花时自觉收拾碗筷,被李氏拦着,“让你弟收拾,你回屋睡吧。”
蹲在角落的花遇,听到李氏的话,一声不吭走过来收拾桌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