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张静婉手一抖,将要绽放的腊梅便落了地。
她看着前来禀报的丫鬟,不可置信道:“西院那位,真把世子爷从床上打了下来?”
向来稳重的白芷,此刻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:
“少夫人,这事是世子爷身边跟着的顺安亲口告诉我的,自是千真万确。”
顿了顿,她又往前一靠,凑到张静婉耳边小声说:“听说闹得劲太大,世子爷头磕在床角上,见了血,守成已经去请赵医官了。”
“竟然都闹到见血了?”
张静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:
“原以为她只是个性子直的,年纪小,又仗着世子爷宠她,肆意妄为了些,没想到竟如此不懂事!”
她放下剪刀,待服侍的丫鬟给她披上大氅,便快步往自家夫君永安侯世子邵牧书房去了。
“此番,必定要让婆母重重惩罚她才是。”
她恨恨地说。
......
侯府西院,琳琅阁内。
林若初穿一身薄纱衣坐在床上,盯着床脚那抹刺眼的鲜红,愣愣地出神。
……
“快!快传医官!”
“林姨娘她自尽了!”
耳边吵吵嚷嚷乱做一团。
林若初感觉有人把她扶到了床上,短暂的眩晕后,是越发清晰的触觉。
她动了下手指,真切地握住了锦雀的手。
锦雀一抖,反握住她冰凉的手,眼泪汪汪:
“姨娘,万事命最大,哪有什么事比好好活着更重要呢,您何必这么想不开......”
锦雀再苦恼于林姨娘的不靠谱,也还是能想起她对自己的好。
家生子比人牙子手里的贱籍奴婢过得好,可再好也被贵人们踩在脚底下磋磨,林姨娘是唯一一个跟她说咱们大家都一样的人。
林姨娘就是再任性妄为,看着她这张被鲜血染红的小脸,锦雀也只觉得心疼。
久违的触感,顺着指尖和掌心蔓延,林若初慢慢活动着手指,混沌的思绪在这一瞬间,变得无比清明。
她可以动了!
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!
她从床上坐起来,反反复复活动着胳膊和腿脚,漠然的眼底浮现惊喜。
“锦雀”,她喊了一声,不再是脑海中那女人的声音,而是她自己真真切切地喊出了声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