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内蛛网垂坠,血珠顺着断指滴落铜盆。
叮咚声混合着老鼠啃咬声混着木板的轻响,惊醒了昏迷的沈清霜。
体内蛊虫又开始发狂噬咬,那撕心裂肺裂肺的疼痛感让她猛地抬头撞向石墙,试图以此缓解。
三年前大婚之夜,陆靖琪捏着她下颌灌下的噬心蛊,每逢十日便要啃骨吸髓。
沈清霜缓解不了痛楚,只得死死咬住身旁的枯草,将惨叫闷在喉间。
若是惨叫招来旁人,她的下场只会更加惨烈。好在这蛊虫发作,来的迅猛,去得也快。
两个时辰之后,疼痛感终于消失。
沈清霜蜷在霉烂草堆里,左腕溃烂的伤口爬满蛆虫,她却丝毫没有反应,两眼无神,恍若痴儿一般。
“喀嗒。”
青铜锁链落地声惊得她瞬间瞳孔骤缩,尚未抬头,月光就已劈开黑暗,她本能地抬手遮挡,却忘了左手仅剩三根手指,根本遮挡不住这如瀑的光亮。
李嬷嬷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绣鞋碾过她残缺的掌心,鞋底沾着的碎泥渗入骨缝,“夫人怎得又忘记规矩了,明日御前奏对的说辞,可记熟了?”
沈清霜额头被重重踩在地泥上,把呜咽咬碎在齿间,“妾身父亲沈相...贪污赈灾银两,奏请陛下开恩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桶盐水兜头浇下。
纱衣浸着盐水,黏在绽开的皮肉上,她抽搐着蜷成虾米,恍惚间好似看见陆靖琪惯着的玉白暗纹官服。
“错了两处。”
……
晨雾裹着血腥味漫过丹墀,沈清霜跪在第九重宫门前。
她今日不到凌晨便被拉起来,用厚厚的脂粉遮掩住一身青紫。
连她的一身着装也是陆靖琪亲手挑选,鎏金步摇的细链随呼吸嵌入脖颈鞭痕之中,陆靖琪今晨亲手为她簪发时说,
“这鸾鸟衔珠的样式,最配将死之人。”
“宣——罪臣之女沈清霜觐见!”
宫门轧轧开启的刹那,步摇垂链突然绷断,她听见玉珠崩落的脆响,珠子滚过汉白玉阶,被碾碎成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帝王低哑的嗓音惊飞檐上白鸽。
沈清霜抬起头,眸子却盯着年轻帝王腰间那根蹀躞带,玄铁扣上嵌着的东珠,是五年前她亲手从太湖蚌中剖出的。
萧承煜看清堂下沈清霜苍白的脸庞,猛然起身,龙案被撞得倾斜。奏折如雪片纷落,朱笔在《请诛沈氏九族疏》上划出猩红裂痕。
“近前...到朕跟前回话。”
沈清霜刚要挪动,左踝的铁链哗啦作响。
这是陆靖琪昨夜给她新换的玄铁镣铐,这新物做工粗糙,不过一夜便已将她的皮肉磨穿,在金殿的青砖上拖出道道血痕。
她数着步数上前,七步外是当年与太子哥哥十岁时偷喝青梅酒的位置,三步处有她胡闹打翻砚台染就的墨渍。
却在尚未走到墨渍时,已然踉跄跪倒在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