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浓密粘稠得如同实质,暗黑的夜空下,一辆青蓬马车正飞速的急驰在帝京城外僻静的小道上。
马车内,神色枯槁的顾锦宁正满面期待的双手交握端坐着。
自从顾家被满门抄斩后,她的心情还从未如此激动过!
太好了,她的小弟还活着,她们顾家,还有希望!
很快,马车便在城外一座有些破败的农家小院前停了下来。只是不待车子停稳,顾锦宁便匆忙跳了下去。
“小弟,你在这里吗?”急着确认小弟生死,顾锦宁一下车便急忙推开了小院院门,朝房里冲了进去。过于急切的她,压根就没留意到一直贴身伺候她的两个丫鬟并未一并跟上。
“啊!”
冲进屋的顾锦宁,刚要搜寻小弟的身影,冷不防膝弯处便传来一阵疼痛,紧跟着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。
“呵呵,顾锦宁,说你蠢,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!”
来不及做出反应,一道熟悉的女音便在顾锦宁的头顶炸雷般响起。
顾锦宁被人押着双臂跪在地上,根本动弹不得。
诧异的抬起头,顾锦宁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笑得一脸得意的女人:“乌……乌小姐,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……啊!”
顾锦宁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有人一脚踹在她的腰上,疼得她立刻叫了出来。
忍着眸中痛出的眼泪,顾锦宁不解的问道:“乌小姐,你这是何意?”
“何意?”
……
砰!
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隔着熊熊烈火,面如冠玉一身白衣的江慕白急匆匆的闯了进来。
见到面前的一切,他不禁惊异的蹙起了眉。
很快,他便反应过来,目光幽幽的看向顾锦宁道:“阿宁,不要做傻事,快放了乌小姐!她是太尉之女,伤了她,我们承受不起的。”
不知何时,乌兰珠的仆妇们早已退到一边各自逃命,只剩下乌兰珠与顾锦宁在火焰中纠缠。
而抱着必死之心的顾锦宁,此刻正紧紧的抱着乌兰珠不让她离开。
“呵呵!”
听到江慕白的话,顾锦宁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江慕白,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我顾锦宁一人吗?怎么乌兰珠会有了你的孩子!还有我顾家,你不是说顾家功高盖主,已经引来了皇上的不喜,所以规劝我祖父及父兄等人要审时度势,急流勇退吗?为什么听信了你的话,他们却全都惨死了!告诉我,我顾锦宁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你,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?!”
顾锦宁的眸中,渐渐凝出了血泪。
江慕白无言以对,好半晌才淡淡道:“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,其实一切都是误会。你先放了乌小姐,我慢慢的解释给你听可好?”
“还要解释什么?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,你真当我顾锦宁是傻子吗?”
没想到事到如今,江慕白还想欺骗糊弄自己,这一刻,顾锦宁的心算是彻底的冷了。
她对江慕白真心相待,她以为自己的付出会与江慕白给予的爱是对等的,所以即便乌兰珠把所有的不堪都抖漏了出来,她也依然抱有一丝奢望——奢望不管江慕白如何骗她欺她,至少他对的她感情,还是有一丝丝真的。可是现在,听了江慕白的话,她真的彻底的死心了。
“江慕白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如果你不说实话,我立刻S了她!”
……
热,好热!
恍恍惚惚间,顾锦宁感觉浑身都好烫。
铺天盖地的火舌不断向她袭来,她拼命的想逃离,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,想高喊救命,却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忽而,她又觉得好冷。
像是寒气侵入了骨骼一般,一寸寸的寒刺伤着她的经脉。
她这是死后入地狱了吗?真的好难受啊……
就在顾锦宁觉得自己快要难以忍受这种冷热交替的折磨时,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。
耳畔,是女子温柔的声音亲昵传来。
“阿宁,你怎么了?可是梦魇了?”
母亲?
顾锦宁挣扎着睁开眼,当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庞时,她的眼泪顿时“唰”的一下流了出来。
“阿娘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,是她识人不清,执意要嫁给江慕白,才害了顾家满门,连五岁的小弟都没能幸免……
现在好了,她也来地下陪他们了。
“没事了阿宁,不哭不哭,乖啊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