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二十三年,西京。
寒冬腊月的,都入夜了,还有粗使婆子抱着扫帚在柴房门口咬耳朵。
“小姐被关了有六日了吧?昨儿送饭瞧见她腕子上的淤青都发紫了,她才三岁多啊,再这么关下去,怕是会死吧?”
“那没办法,沈老太太亲口定的罪,说,是小姐将她推下石阶的,还说府里好多人都看见了!”
“这话你也信?就老太太那比牛都壮的体格子,咱俩合伙推她都费劲!”
“哼,他们明明都将家主逐出家门了,这么多年都没来往......要我说啊,这沈富贵沈舅爷,之所以带他母亲来咱府上借住,根本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!”
“一个游手好闲、贪色好赌,一个嗜吃如命、小心眼子,要我说,家主就该......”
“嘘——别说了,沈舅爷来了!”
两个婆子登时闭了嘴,侧过身子,垂首等着沈家舅爷经过。
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墙角处一直在窸窸窣窣抖动的被子里,突然拱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。
小娃娃叫棠宝,今年三岁半了,虽然生来就没有爹爹,却有个聪明又能干的漂亮娘亲。
而她娘沈盈儿虽出身农户,却靠着一身绝妙医术,挣下了一份不菲的家业,府中光仆人就养了好几个。
沈盈儿总说,她要给棠宝攒座金山银山出来,等棠宝长大了,任谁也不敢嘲笑棠宝没有爹爹。
可沈富贵却不爱听这话,那崽子是个女娃娃,早晚都是要嫁人的。
他才是沈家独子,是沈盈儿一母同胞的弟弟,她赚的所有银子都该是他的,怎能便宜了小野种?
……
“吁——”
“保护王爷!”
电光火石之际,驾车的侍卫猛然勒紧马缰,那马儿登时扬起前蹄,指向深邃夜空,发出受惊后的嘶鸣声。
眼看就要追上来的婆子转了转眸,想好理由,当即就要上前将小棠宝抓走。
小家伙儿心里一阵发毛,瞥了那婆子一眼,急忙往车上爬。
侍卫正要喝止,却对上了小棠宝那双跟他家主子一模一样的灰眸。
......怎么可能?!
灰眸世间罕见,唯有大梁皇室才有!!
还有她这张酷似主子的脸又是怎么回事?!
侍卫看愣了神儿,小棠宝仗着自己人小,趁机钻进了车室。
???
侍卫瞳孔骤缩。
他扬鞭将试图靠近马车的婆子狠狠抽倒在地,心说完了,他怕是也少不了一顿鞭子了!
马车里,男人倏地掀开眼皮,眸中S气腾腾。
又来了,只要有丁点自在时刻,总有人扫他兴致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