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严冬,寒风裹着雪花在窗棂间乱撞。冷,真冷,刺骨的寒气在她体内慢慢晕散开来。
景惜暖蜷缩在柴房的一角,火红的嫁衣已经被鞭子抽打得不成样子。
“贱人,你还不说吗?”景惜暖一声闷哼,一道凌厉的鞭子又挥然而下。
“苏婉……你会…遭报应的。”景惜暖闷哼一声,不甘地抬起头,那原来倾国倾城的脸已经遍布疤痕,让人难以直视。
苏婉听完这话后,竟哈哈大笑起来:“景惜暖,你以为你是谁?你有什么本事诅咒我?我劝你一句,趁早告诉我景家的机关钥匙在哪,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“呸!”景惜暖恨恨地朝苏婉吐了口唾沫,“你就不怕恕游和莱国公府知道后将你诛灭九族吗!”
“恕游?”苏婉笑得花枝乱颤,“他知道的啊。”
什么?景惜暖猛地打了个哆嗦,不可思议地瞪着苏婉。恕游,他知道的。他知道自己被苏婉扔进柴房,被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…他怎么敢?
“你…胡说!”景惜暖咬牙切齿道,“我是莱国公府的大小姐,我是圣上钦点的莱安郡主,我……”
“啊呀,你瞧我这记性,”苏婉勾唇轻笑,“莱国公府在一月前就被满门抄斩了,身为叛逆贼子的女儿,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!”
景惜暖已顾不得肉体的疼痛,疯狂地摇着头:“不可能!我父亲怎么可能谋反!一定是你们……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!”
她父亲景湛——齐国的左大将军,齐国的守护神,不惜付出一切守住齐国的安宁。这样的忠君臣子,怎么会通敌叛国!
机关城!景惜暖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们一定是拿机关城的事做文章了!机关城是母亲遗留的财富,父亲为祭奠母亲才一直派人守在那里。如今这感情的寄托竟惹来了灭门之祸!
“是又怎么样?”苏婉俯视着景惜暖,语气格外的轻蔑,“你父亲被手下将士捅了不知道多少个血窟窿,你哥哥怎么都不愿说出机关钥匙在哪,被五马分尸。我很好奇,你会是什么下场呢?”
父亲,哥哥。
……
痛,头痛欲裂。自己应该是已经死了,身体怎么还会有知觉?
“王妃,王妃,你快醒醒吧。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王妃?谁是王妃?丫鬟们都称她为郡主。
景惜暖缓缓睁开了眼睛,一张鼻涕眼泪搅在一起的脸在她眼前放大。再一看,是个粉衣小丫头。
“王妃!你醒啦?王妃你终于醒了!”小丫头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“碧珠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……王妃……”
景惜暖张了张嘴,但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。
碧珠立马给景惜暖喂了几口温水:“王妃,你好些了吗?”
被清水滋润后,她觉得喉咙舒服多了:“你是?”
“王妃,你先别说话,先让楚大夫给你看看”碧珠给她掖了掖被角,靠到床尾去了。
楚大夫?该不会是……景惜暖这才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个人,身着白衣,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。
当他转过身时,景惜暖双眼立马红了,她觉得整个世界春暖花开,两行清泪缓缓滑下。
楚长书,是他。楚家的嫡长子,自己的长书哥哥。
楚家与景家世代交好,自己的大舅母便是楚家的女儿。楚家精通医道,有“起死人肉白骨”的本事。
还记得有一次她被机关城的千毒匣困住了,是楚长书千辛万苦把她背出来,给她上了药,她才幸免于死的。现在,他又救了自己一命吗?
“长……”
……
喝完了药,碧珠搀扶着尚初萤在院子里走了几圈。不得不说,魏王府的院子真是大。
佳木葱茏,满架蔷薇,牵藤的、引蔓的枝条在石隙间穿插。只是,那杏树后的小屋与这院子的格调极为不搭,外墙被熏得漆黑。
“那里是?”
“哦,王妃在那里晕倒后,房子莫名其妙地着了火,王爷让人重新修缮了,”碧珠埋着头,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“里面的东西也无大碍,王妃放心。”
尚初萤微微皱眉,冷声道:“那带我进去看看吧。”
碧珠诧异地看了一眼尚初萤,王妃从前不许任何人靠近那座小屋,饶是她这个贴身婢女也只知道王妃是在里面做事,但是今日怎么如此反常?…不过这一定是主人感兴趣的情报。
她眼里划过一丝得逞的欣喜,异常兴奋道:“王妃请随奴婢来。”
碧珠的异样被尚初萤收进眼底,淡淡道:“罢了,你就在外面等着,本王妃自己进去好了。”自己一个人行动,就算到处东摸摸西晃晃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。碧珠尬住也不敢反抗只得作罢。
她推上门后,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——药草味。她曾经在娘亲身上闻到过无数次的淡淡香味,这里竟如此浓烈,以至于让空气有些发闷。毫无疑问,这里是用来炼药的。
尚初萤有些惊讶,魏王妃在这里炼药做什么?魏王知道吗?想到魏王,尚初萤心里不免有些忐忑。他已经看出来自己不是尚初萤了吗?
正想着,脚下一个趔趄害她差点摔倒。看来果然还是得把身子先养好,才能更好地报仇。
她低头一看,绊着自己的是一个偏倒的书架。
“竟然全是灰了,”她俯身嘀咕道,“咦,奇怪。这里怎么这么干净……”布满灰尘的书架内部竟然有一处是极为干净的,很明显,这里曾经有过什么。看形状,应该是书册没错。尚初萤在心里推测着。
从灰尘的厚度来看,那书册应该是刚被拿走不久。会是谁拿走了什么呢?尚初萤不经意的一瞟,书架旁竟躺着一本书。拿起来一看,她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“《药典》。”尚初萤艰难地辨认着封面上的字迹,没想到天下失传的宝物《药典》居然在魏王妃这里,看来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。可是,为什么盗书的人没有拿走这本《药典》呢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