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卿病了。
几乎无法自理。
她的夫君宋序日夜守在床前,衣不解带地照顾她。
不厌其烦地为她念诗、读话本,甚至连喂药、换衣这样琐碎的事都亲力亲为。
她随口说出的每一句话,他都放在心上。
两人虽已成婚三年有余,感情却如新婚般浓烈。
江晚卿以为,他对她的情意皆是出于真心。
殊不知,这一切不过是宋序对她的补偿。
某日深夜,江晚卿从昏沉中醒来,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是宋序。
似乎与人起了争执。
她想要唤他,嗓子却干的厉害。
她强撑着了床,歇了两歇,才勉强走到窗边。
“那药她已喝了不少,你耐心再等等。”
宋序的声音让江晚卿心头一紧,眉头不由蹙起。
……
药汁灌入喉咙的灼烧感还未散去,江晚卿猛地睁开眼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姑娘可是热了?”桑若取出绢帕为她拭去额间细汗。
戏台上伶人正唱着,“醒黄粱,世事似浮生一梦......”
喧闹的气氛,让江晩卿心神恍惚,眼前熟悉的景象,如置身于华胥之梦。
她微微愣住,意识到这是祖母的花甲寿宴。
可她不是被宋序灌下药,躺在床上昏死过去了。
难道是梦?
不,那绝不是梦!
让她如置寒渊的背叛,还有那种五脏俱焚的痛楚,都无比清晰地告诉她,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。
可现在,她竟回到了嘉合二十年。
“宋序。”她无声咀嚼这个名字。
“姑娘?”桑若见她有些不对,担忧地轻唤。
江晩卿的眼睫颤动,半晌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,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江晚卿起身,目光落在祖母鬓间的红宝石金簪上,那是她母亲的嫁妆之一。
她的眸色冷了冷,随后往垂花门走去。
……
周围的人听了,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江老夫人。
江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,压住火气道,“你看错了,这是我新打的。”
江晚卿上前一把拔下,“这上面分明写的是‘御用监’制,我记得母亲说过,这可是先皇后娘娘赠与母亲的新婚贺礼之一。”
江晚卿递给沈彻,“表哥看看,我说的可对。”
沈彻看后脸色沉得发青,“我倒要问问江大人,江家的家风便是欺占亡妻的嫁妆吗?”
江老夫人忙道,“世子,是我老糊涂记错了,这是你姨母还在世时送与我的,可不是我们霸占媳妇的嫁妆,晚儿日后出嫁时都要带走的。”
江晚卿的脸上流下两道清泪,“表哥,母亲去世时我虽小,却还是记事的,母亲常常拿着这发簪说,思念闺阁时的密友。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出去。”
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。
江怀凛匆匆赶来问道,“母亲,出了何事?”
江老夫人拿着帕子擦泪,“不过是场误会,晚儿却跟世子告起了状,罢了,这寿宴也不用办了。”
沈彻不禁冷笑道,“老夫人最好将话说明白,遮遮掩掩的做什么。”
又对江晚卿道,“你说,这些年,在江家过得如何,有我在,不必怕!”
江晚卿一听哭得更凶了,连话也说不出一句来。
在众人眼里,这孩子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桑若‘扑通’一声,跪在了沈彻身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