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有半年可活了?”
“你莫慌,我正在努力寻新药。”江澈急道。
林昭宜闭上眼睛,眼睫浸着水泽,微微轻颤着。
她才三十出头,正值壮年,竟已时日无多。
“咣当!”
龙头拐杖砸开了金丝楠木门,一头花白的老妇沉着脸,由嬷嬷搀扶着,进入了她的卧房。
“大白天的,你们孤男寡女在做什么,还知不知道羞耻了?年纪轻轻的,天天拿着看病当幌子,都当祖母的人,也不懂得避嫌,当真是恬不知耻。”
来人是林昭宜的恶婆婆,张嘴就想吃人的主。
林昭宜攥紧被子,强行咽下胸腔的酸涩。
“母亲有事?”
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坐下,龙头拐杖砸了一下地面,透着十足的气势。
“我就问你,为何不让芷柔进府?”
林昭宜蹙眉:“她一个孀居的寡妇,住进表兄府上不合规矩。”
萧老夫人怒目:“什么规矩,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,我儿又是当朝一品丞相,他就算是娶了芷柔做平妻也是应当的。
你独占了我儿这么多年,都人老珠黄了,也不肯放过他,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,善妒又自私的毒妇?”
……
林昭宜有两儿一女,大儿子已娶妻,大儿媳苏菀,天天惦记着夺她的中馈之权,和她的大儿子萧淮北,也是时常争吵不断。
小女儿萧凝嫣才刚及笄,便和一个穷秀才谈起了情爱。
她上半辈子为萧既明奔波,下半辈子为儿女筹谋。
然而,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。
大儿子是个闷葫芦,二儿子更是随了他的死爹,动不动就对她吆五喝六。
女儿更是处处跟她过不去,没一个贴心的。
反正她都要死了,以后什么忠孝仁义,通通滚蛋,她不会再管任何人的死活。
萧既明不是喜欢那个寡妇吗?那她就成全他,狗屎一样的男人,谁他娘的爱要谁要,反正她是不要了。
但是她赚得银子,外人休想染指半分。
悦来客栈。
萧既明面对面坐着,苏芷柔拿着手绢,不时擦一下鼻子,显然是刚哭过。
“放心,过两日,我就派人来接你。”
苏芷柔垂着眸子,眼睫闪烁着水泽:“表哥,我如今的身份,住进萧府会不会不太好,嫂子她?”
萧既明:“你不用管她,她虽然现在当家,但是这府上还轮不到她做主。”
苏芷柔眼眸转了一下:“我要以什么身份,住进萧府呢?”
……
青竹园。
林昭宜正在喝药,萧淮南突然气呼呼地闯了进来。
“娘,我上次跟你说得事情,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
胭脂已经等不了了,我要马上把她娶回府。”
萧淮南说这句话时,背后的手悄悄握紧匕首手柄。
他已经想好了,如果他的母亲不同意,他就直接用自S的方式威胁她。
反正他爱胭脂,他就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。
林昭宜喝了一口药,这药汁以往都是苦的,但是今日喝在嘴里却是甜的。
萧淮南见林昭宜不说话,于是忍不住又说道。
“娘,胭脂是我毕生所爱,你没有体验过爱情,您不懂这种感觉。
只有父亲才懂得,儿子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。”
林昭宜听到萧淮南这句话,握着药碗的手,顿时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京城人都知道,她的夫君深爱他的表妹,他们竹马之情,甚至在京城广为流传。
旁人这样笑她也就罢了,如今他的儿子,竟也这般嘲讽她。
“娘,你如果不同意,我就···········啪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