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姻缘之事不能勉强,温姑娘,我另有意中人,也请你莫要再纠缠下去,不然只会让彼此难堪。”
伴着男子字正腔圆的嗓音响彻正屋,温若年便知晓,
陆渝也重生了。
今日原是两家定好的良辰吉日,陆渝与前世那般来温府下聘——只是聘娶之人,却变成了她的侍女棠梨。
“混账!”
镇国公拍桌惊怒,“陆渝,全京城皆知你和我女儿半月后大婚,眼下你却说你要退亲另娶,你是疯了不成!”
陆渝躬身行礼,眸中却没有半分情绪,“当初我不知情爱为何物,才错聘温姑娘为妻。我已一错,不能再错,如今我找到了真正相携一生之人,望伯父成全。”
镇国公夫妇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,
当初女儿及笄那年,陆渝无论刮风下雨日日求见,他们也是几番斟酌之下,又看在陆渝的一片赤诚,才应下了这桩门第不算般配的亲事。
温夫人捂着心口怒斥,“陆渝,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那么久,我们才勉强同意,怎么到你口中,反倒成了我们上赶着似的?”
温夫人着意咬重了这句“死缠烂打”,果不其然,陆渝的脸色当即便白了几分。
索性扭过头去,目光望向温若年,眸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,“温姑娘,人贵自重,况且你素来贤名在外,若是这般执着不肯放手,伤的是你自己的脸面。”
温若年望着眼前的男子,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,是与前世一般的俊朗风姿。
只是望向她时,眸中却再不复往日柔情,只有爱恨交杂的迷茫与厌恶。
温若年钝钝的笑了。
……
此言一出,就连屋里静候着的小厮和侍女都面色变了。
他们大小姐出身如此贵重,莫说是区区侯府,纵然是皇子亲王来了,也是断然不敢让姑娘做侧室的!
温若年神色未改,只冷冷的转过头去,却是说,“请棠梨过来。”
温夫人蹙眉,“让棠梨来做什么?主子们的亲事,轮得到她一个下人插嘴?”
温若年缓声望向母亲,“棠梨服侍我十余年,早已情同姐妹,此番无论是嫁或不嫁,当面说清楚也好。”
温夫人敏锐的意识到女儿话中似乎有所指,遂是敛了神色,颔首不再过问。
不肖一刻钟,棠梨便来了。
温若年定定的看着眼前清雅如碧玉般的女子,问,“棠梨,淮南侯说他心悦于你,想聘你为妻,你作何想?”
棠梨一双杏眸恰到好处瞪大了几分,神色登时失神无措起来,一张小脸白了又紫,却紧咬着唇死活不肯开腔。
陆渝众目睽睽之下握住她的手,鼓励开口,“梨儿,你想说什么就大胆说,别怕,有我在,没有人敢为难你。”
说着,还意有所指瞥了温若年一眼。
棠梨面含感激之色,看向陆渝的目光如同盖世英雄,两人情意绵绵的对望,落在温若年眼中,心中便有数了。
原来并非是她前世太多疑,而是这两人当真早就暗通款曲。
她无声叹息,问,“棠梨,你当真决定好了么?侯门一入深似海,焉知往后是福是祸.......”
可棠梨早已满心都是侯府滔天的富贵,哪里肯听温若年的劝,当即泪眼簌簌的跪下,
……
这些日子温若年过得很是舒坦。
每日插插花,点点茶,闲时与父亲论弓比箭,等再过上两个月功夫,阿兄也会从边疆回京,到时候一家便能团聚。
紫叶则是尽职尽责每日和她汇报陆家的近况。
“姑娘,听说淮南侯今天又被三家给拒之门外,中丞大人还讽刺他没钱就别逞能,堂堂侯府借钱娶一个丫鬟,磕碜不磕碜?”
紫叶的语气学的活灵活现,温若年扬眉,倒是笑了笑。
看来陆家的处境比她想象中更要糟糕,这一世他没了与温家的姻亲之系,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是半分面子也不肯给陆家了。
只不过她没那个闲功夫去关心陆渝,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。
“父亲,这是我拟写的近期要警惕的官员、工程与水利。您在前朝为官,处处都要谨慎留心才是。”
温父狐疑的接过宣纸,见不少工程竟是朝廷正在督办的要务,心里悚然一惊。
这时候,忽然外头小厮来报,说淮南侯府的老夫人来了。
暂且按捺住心中惊惑,斥道,“什么阿猫阿狗也放进府中,凭她是谁,乱棍打发走便是了!”
温若年知晓父亲怒犹未消,安抚的一笑,随后看着无措的小厮,温声道,
“请陆老夫人在前厅小坐,我们片刻就来。”
小厮如蒙大赦的应声,下去了。
温若年她只当没人在等自己,不疾不徐的和父亲说着话,把宣纸上所列之事细细讲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