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虞府后宅。
“哎呀你就相信我好了,我们可是亲姐妹我还能害你不成?”
虞晚吟往虞清商的手心里塞了一把钥匙,“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,等入了夜你就走,到时候会有人从后门接你,这是我在蜀州买的宅子,你跟江予先安顿下来,叔父这边有我劝着你不用担心。”
虞清商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钥匙,这真实的触感让她恍然回神。
她这是......重生了!
上一世,虞清商被许给武安侯穆云归。
但她心中已有爱慕之人,江予是她通过堂姐认识的,是个读书人,生的儒雅斯文,虽然日子过得穷困潦倒,但身上很有一种文人气节,是宁死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。
虞清商生于官宦之家,见惯了那些所谓的文人官僚间的尔虞我诈,所以很是欣赏江予。
新婚前夜她被堂姐挑唆跟江予私奔,可两人离开京城后江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他书也不读了,也不知从哪儿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日里厮混在一起,甚至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。
一开始虞清商劝他还听些,后来他不耐烦了就开始动手打她,说早知道她家里真的对她不闻不问当初就不该带她私奔,最后甚至还把她卖到花楼为娼偿还赌债。
虞清商在花楼被人折磨的生不如死,最后染上了一身脏病。
临死前虔婆叫江予来收尸,虞清商这才从他嘴里知道了当年的真相。
原来她以为跟江予的一见钟情心意相通都是堂姐安排好的,就连江予那斯文有礼的样子也全都是装出来的,为的就是哄骗她私奔,好让她没法儿嫁到武安侯府去。
上一世是她愚蠢,但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绝不会再犯傻!
……
“娘,您冷静一点。”虞清商温声劝道,“你这一去这件事岂不是要闹得人尽皆知?到时候得益的反而是她们。”
陆氏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,“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?我跟你爹对他们一家不薄,你大伯父的差事还是你爹找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求来的,知道他们一家不容易,家里的开销从未让他们出过一文钱,可到头来他们不感激也就罢了,居然还要害我的女儿!”
她曾不止一次跟丈夫说过要分家,可是虞父却念着老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始终不愿意分家,觉得分家就是断绝关系,会让外人疑心他们兄弟不和。
这下好了,他把人家当哥哥,人家只当他是个好欺负的王八!
虞清商安抚母亲,“您现在去找她们只会让她们捏住把柄说是我品行不端惹出的是非,爹在大伯父他们一家的事上向来糊涂,最后的结果也只会不了了之。”
陆氏想到丈夫的脾性,一个劲儿直叹气,“你爹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在你大伯父一家的事上拎不清。”
虞清商正是看透了这一点,所以才选择跟母亲坦白这件事。
“娘放心。”她按住陆氏因愤怒颤抖的手,“害人终将害己,我既醒悟过来了,就绝不会再让虞晚吟的计谋得逞。”
陆氏反握住虞清商的手,“你想怎么做尽管告诉娘!不管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!”
虞清商眸光倏的一沉,“首先自然是要先收拾那些背主的刁仆恶奴!”
......
虞晚吟从漪澜院回去后就直接去找了母亲王氏。
她一进门,便听王氏迫不及待的问,“计划的进行的如何了?那小贱人可听你的话了吗?”
虞晚吟笑道,“您就放心吧,她现在对我可是言听计从,这会儿正收拾东西,只等到晚上江予来接她就走呢!”
王氏闻言大喜,“等天黑了你再去送送她,那小贱人一走你就直接在她房里睡下,我已经买通了值夜的小厮跟婆子,还安排了喜娘第日给你梳妆上盖头,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上了花轿拜了堂,这门婚事就稳了!”
……
陆氏向来好脾气,但今日为了女儿的婚事不被破坏,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“去外面叫几个护院过来,大夫人疯了!”
虞清商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冲她摇摇头,“官媒人还在外面,若是叫护院进来岂不是要把事情弄大?今天我大喜的日子,外面来的都是爹跟大伯父的同僚,这种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整个虞府都没脸?”
王氏冷哼一声,“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没脸!我要去告诉侯爷,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嫁进侯府!”
“我这可是为大伯母考虑啊!”虞清商笑了笑,“堂姐跟人私奔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,今后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她?就连大伯父也会被冠上教女无方的帽子遭同僚耻笑,大伯母这一闹......可是要毁了两个人啊!”
王氏脸上青白交接,“你胡说!与外男私会婚前失贞的人分明是你!”
虞清商淡淡道,“大伯母慎言,你辱我名声就是辱侯爷名声,侯爷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清楚,得罪了他可没什么好下场。”
王氏气的咬牙切齿,“你少攀扯侯爷,你们还没拜堂呢,你算哪门子的侯爷夫人?今天这件事你不给我个交代就休想......”
“既然大嫂想把这件事闹大,那我就成全大嫂!”陆氏打断她的话,忽然扬声叫进来一个丫鬟。
丫鬟把昨晚看到的如实禀告,“昨晚值夜的婆子说看见大小姐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,瞧方向应该是要出城,而且......奴婢还从后门的墙根儿处捡到了大小姐的耳坠子!”
陆氏冷笑,“原本想替大嫂遮掩,既然大嫂不领情,那就算了,你想闹尽管去闹,反正今日人多,到时候应当会很热闹。”
虞清商对镜理着头发,语气柔柔的,“大伯母想把事情闹大也可以,只是因为堂姐私奔就害得我错过吉时无法跟侯爷完婚,若是陛下怪罪下来,不知大伯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呢?”
王氏顿觉后背一片发凉,怔怔的说不出话来。
怎么会这样?她分明已经打点好了,那小贱人也确实要私奔,怎么到最后私奔的人竟变成了晚吟呢?
她不甘心,可听虞清商说罢她也确实不敢再闹了。
昨晚的事她一定会调查清楚,虞清商就算嫁过去了又怎样?只要她被休了,晚吟一样有机会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