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枝是被冻醒的。
来自西北的寒风凛冽无情,硬生生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,把人冻得直哆嗦。
她拼劲全力睁开眼睛,入目只看到一片荒芜。
过去三个月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——
一朝穿越父母双全,兄长疼爱,妹妹伶俐,正以为命运眷顾时,却不料风云际会,变故横生,沈父卷入科举舞弊的大案,全家被判流放......
流放。
明枝垂首,看着这双手,不过才三个月,就已经变得大不一样,再去看脚踝,被两个半圆的铁环带着铁链紧紧扣着,只要一动,脚镣就会摩擦皮肤......
“枝枝,蔓蔓的气息弱了......”正在这时,一个颤抖的声音传到耳中。
说话的是霍英娘,曾经端庄得体的官家娘子,如今满脸污垢,蓬头垢面,正搂着一个娇小的小人,语气哽咽。
明枝闻言,再也顾不得寒冷与否,心头一紧,连滚带爬地上前。
五岁的明蔓面色青紫,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寂之色,呼吸声微弱,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
“蔓蔓。”明枝较忙去摸妹妹的额头,一碰,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灼到。
高热。
因为寒冷引发的发烧。
连续奔波,免疫力低下,再加上冷热交替,引发的高烧。
……
此人一看便是饱经沙场的嗜血之人。
跟这样的人谈条件,明枝心在颤抖,面上却表现得滴水不漏:“我要一副退热的汤药......”
“汤药?为何人要的?也是一个流犯?”
明枝抿唇,点点头。
护卫迟疑片刻,余光扫过那边几个面容心虚的差役。
他在西北,自然知道流放到这里的人免不了被押送的差役欺压。
心中了然,轻轻颔首。
“可以!”
得到他这句话,明枝顿时长松一口气。
随即,便有人引她去拿汤药。
等她人离开,护卫视线又落在那个匣子上,上下扫视,而后问差役:“那是谁的东西?”
差役不敢隐瞒,诺诺回答:“是......”
邸店后棚。
霍英娘握着明蔓的手,眼睛无声地掉着眼泪。
“娘,快给妹妹吃药!”黑暗中,明枝拿着一盏油灯,压低声音,另外一只手中端着一碗汤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