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娶平妻?还要让我同意分出自己一半的嫁妆,给她充场面?”林琉璃冷笑着看着丈夫宋炜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,眼神冰冷。
宋炜鄙夷地看着林琉璃,语调轻蔑:“是啊,林琉璃。你虽是林将军的独女,可林将军殉国之后,你们就已家道中落,朝中早就没了地位!如今你家除了那点金银,半点权力也没有,要不是皇上赐婚,你这破落户可没机会高攀嫁给我!”
“但是菁儿就不同了,她身世可怜,若不是赶上她爹被先皇误判,举家被抄,以她当初的家境,成为我的正妻都绰绰有余,何至于如今要与你分摊这平妻之位。”
“而你一介粗人,能有车架拉你入我国公府就已经不错了,你要那么多的嫁妆做什么?谁人不知将军府虽落败但家财万贯,你还不如把你那些多的嫁妆分给我的菁儿撑场面,也算是你给我那的投名状。或许看在你慷慨解囊的份上,入府之后,我还能好生的待你。”
林琉璃心中最后一点情义也随着他浑不要脸的话消失殆尽。
将军府出事以后她夜夜垂泪,是宋炜出现给她安慰和温柔,她本以为寻了如意郎君,岂料皇帝刚下旨赐婚,他得知事情板上钉钉就立刻翻了脸!
好啊!好!原来他宋炜不过是看她家门不幸趁虚而入罢了,为的,是她的天价嫁妆,吃绝户!
只是她不明白,他何以几月都等不得,偏要在大婚之前原形毕露。
似是看出她的疑惑,宋炜得意地开口:“菁儿早已怀了我的孩子,是个带把的!从此以后,她就是我们府上的珍宝,是我心尖上的宝贝,你何以与她相比?我劝你识相些,将你的金银财宝都拿出来送给菁儿,她若是被你哄开心了,以后兴许能赏你几日好日子!”
果然。
林琉璃嘲讽地笑了。
怪不得宋炜疯了似的来翻脸,几月都忍不得,原来是那位有了身孕,借着机会来拿她的嫁妆呢!
做梦!
曾经她愿意嫁给宋炜是误以为他有真心,可如今他这般无情,她岂会任人宰割?
“啪!”
……
“真是岂有此理,小姐,咱们怎么可以让人这样欺负呢?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,整个燕国都是靠咱们林家守护的,如今,林将军殉国才过去多久呀,他们就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了。他就是奔着咱们府上的银子来的呀,怎么办啊!”
“小姐,金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更不忍心嫁过去后受委屈,咱们不如抱着这块丹书铁券,直接去宫里请陛下的旨意,把这门亲退了算了。”
林琉璃沉默着看了一眼丹书铁券,轻轻摇了摇头,叹息着嘱咐金雀把东西放回去。
“当日,父亲虽然是惨烈殉国,可满朝上下都知道,他是因战败而殉的。先皇对此虽没说什么,还赐了咱家丹书铁券,可登基的新帝却未必会这么想。”
“林家已无人,新帝怎么会愿意再白白供养一家无用之人?他当日将我赐婚给宋炜,原本也就是想有个体面的名头,随便打发了我而已。”
“再者,新帝一直暗暗谋划着想要削爵,他绝对不会允许小公爷宋炜高娶贵女,延续国公府繁华。因而,在整个京都之中,也就只有我这样尴尬的身份,才堪匹配宋炜。既然如此,陛下又怎么会轻易答应退婚呢?我与他,与其说是成婚,不如说是解陛下心结的良药,他岂会同意退婚?”
话是难听了点,却也是事实。
金雀没想到林琉璃的处境,原来竟如此艰辛,她一时伤心,忍不住抱着丹书铁券落下泪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?小姐好歹也是金枝玉叶,将军和夫人一走,他们便不把小姐当回事了,还想着吃绝户!一个两个的都敢来作践。要是将军他们泉下有知,不定会怎样伤心呢。”
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,也必先苦其心志。虽然局势不利我,但你家小姐我,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。”林琉璃冷笑。
林琉璃是个很清醒的人。
往日她虽高傲却不跋扈,什么事都喜欢明火执仗的来。
但自从父母去世,后续的一切琐事磨练了她的心智,也改变了她的性格。
她知道,以新帝脾气,就算今天宋炜来闹的事情传扬了出去,也必然掀不起什么风浪。
新帝最多申饬他几句,最后再大而化之的,逼迫林琉璃接受平妻。
……
而她们主仆二人刚走,一个身穿劲装的年轻男子便接踵而至。
他走到长公主面前,恭恭敬敬的行礼。
“长公主姑姑有心举办的这场宴会,我没有来迟吧。”
长公主回过头,一看是萧弈过来了,她顿时无比欢喜,亲热的拍着萧弈的肩膀笑道。
“你这皮猴子,一天天的不见踪影,但凡宴会就没有不迟到的,今日倒是肯给本宫这个面子啊。行了,宴会马上快开始了,这次你不准逃席,务必得给我乖乖呆到散场为止。”
“是,皇侄遵命。”萧弈嘴角噙笑,只得无奈答应。
萧弈与现任皇帝和长公主的年纪相差不大,但辈分上却是侄儿。
因着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,所以皇帝和萧弈的关系甚好。
先皇在位时的那些王爷,早都已被皇帝以各种理由削爵削藩,就只有萧弈,能平平安安的承袭他父亲的王位。
萧弈身居高位,自然最懂伴君如伴虎。
所以他即便文武双全,有军功在身,也依然喜欢装出一副无所事事,游戏人间的模样。
他几乎从不与大成结交,每次宴席总是喜欢迟到早退。
今日要不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,萧弈还未必能来的这么快。
只是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与人觥筹交错的名利场。
于是,跟长公主分别之后,萧弈便赶紧找了个机会,拎着一壶酒到边上的花园中自斟自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