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国公小公爷谢云徽今日大喜。
婚房内,谢云徽一身绯红喜袍,眸色清冷疏离,墨色迷人。
姿色好比阳春白雪,极雅极美**致。
只是他苍白的脸色中透着几分力有不逮的虚弱,此刻半靠在喜庆的婚床上,侧眸清清冷冷的看着姜绾歌。
那双桃花眼微眯,眸里像是聚着一团看不穿的浓墨,把姜绾歌看得心脏微提。
这便是她传闻中病入膏肓,连拜堂都无法亲自出现的夫君。
想起入洞房前谢老夫人和婆婆武威公主的嘱托:“你若能给谢家怀上血脉,你就是谢家的大功臣,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和愿望,谢家都会替你实现。”
姜绾歌俏脸泛红,声音轻颤:“郎君,妾身替你宽衣。”
谢云徽连上身都没动,半靠在床头,唇边噙着淡笑,“娘子嫁进公府,可曾听说谢家嫡系男子向来命短,年不过二十五必死?我明年就要过二十五岁生辰了。”
姜绾歌还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生死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。
眼前的男人看着虚弱,但若说只能撑一年,她倒是不信。
不过就算马上死,她又能如何呢?
姜家主母容不下她,嫡妹盼着她赶紧消失,以免挡了她在姜家受宠的路,幼弟还要靠姜家养着。
还有她那失踪多年的母亲......她需要谢家在朝中的势力打听母亲的下落。
姜绾歌敛下眸子,收了眼里的凉意,唇角挂起温婉笑意:
……
“慢着。”
姜绾歌的话成功引起武威公主的注意,急忙叫停了动手之人。
姜绾歌的一条腿从自己的棺材中挣扎着抽出来,惊魂未定的与武威公主对视,喘着粗气时胸脯起伏如浪。
昨儿慈眉善目的婆婆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翻脸不认人,眉眼尽带S气的富贵妇人。
武威公主梁元瑛垂眸看着姜绾歌,一双阅尽深宫尔虞我诈的眸子直盯得她发毛。
片刻,梁元瑛道:“叫个人进新房查看婚床上可有落红。”
她冷眼看向姜绾歌,“我儿病入膏肓,入洞房可不是容易的事!”
......
与此同时,谢府静谷园。
银发素簪的谢老夫人接过阮嬷嬷递过来的丝帕擦着眼角的泪水,开口问道:
“云徽那新妇怎么样了?”
阮嬷嬷瞥了一眼,示意立在下面刚从留墨堂的新房处打听消息的的奴才回话。
下人立刻回道:“公主命人进新房验小公爷生前是否与少夫人洞房,结果在婚床上找到了落红,少夫人暂时脱离危险了。”
“哦?”谢老夫人拭泪的手顿了顿,苍老的眸子闪过一丝愕然,“他们真洞房了?”
“确实找到了落红,想来是真的。”
……
风吹着男子的乌黑长发。
他白色中衣半敞,侧目朝她看来时,眼凝如洛水之神,眉萃如春山之秀。
那男子就只是躺着,也能看出来身姿颀长,宽肩细腰,在被烛光晕出的一方光明里,身如玉山华岳。
姜绾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酒劲都要惊醒了,看着卧榻上躺着的男子,险些脱口而出:郎君?
两个字到了嘴边,又险险咽下,腿脚绵软几乎跪下。
这人与她那亡夫谢云徽长得也太像了吧?
要不是这里是南风馆,姜绾歌就以为是灵堂诈尸了。
卧榻上的“诈尸”听到动静并未起身,而是扭过了脸。
清冷的眸中泄出冷光,“谁?”
声音如昆山碎玉,低沉清冽。
这声音一出,姜绾歌紧绷的神经倒是松懈下来了。
声音不太像。
谢云徽的声线比这个小倌儿的轻扬,高挑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气。
而榻上的小倌,声音则低沉、阴郁,像是一只堕落进魔窟的妖精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