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院,寒风呼啸,云昭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。
她手脚都被铁链锁着,无法动弹,而她的夫君,淮安候世子薛世荣,用匕首划破了她的手腕,一点一点放干她的血,滴入玉壶之中。
“为什么?夫君,你为何要这样对我?”
“三皇子做媒,我已经和肃王府那边定下了婚事,一年内便要迎娶平阳郡主。堂堂郡主,自然不可能为妾,只有你死了,这门婚事才能成。”
薛世荣语气淡淡,他面容俊秀,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。云昭却觉得,自己此刻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不是说过,你心中只有我一人,此生决不负我吗?”
“骗你的而已,实话告诉你吧,当初你被卖进青楼,受尽折磨,都是我指使的。什么一见钟情,非你不可,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当真。不过,为了能让你对我死心塌地,用些痴情的手段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毕竟我也没想到,你的血,竟然会有这样大的用处。如此,我便更不能让你离开了。眼下我已经功成名就,七娘,你帮了我那么多,再最后帮我一次,又有何妨?”
薛世荣嗤笑了一声,他的话落在云昭耳边,只觉得混沌的脑海被一道惊雷劈开,胸中被震惊和愤怒填满。
“你,你说什么?”
她生来父母被厌弃,猪狗一般虐待长大,最后还是被卖到了青楼。她为了少受罪,只能假装温顺,暗中寻找机会逃跑。
可是每次刚刚跑出楼就被打手们追上,拖回去,紧接着又是一顿毒打。直到那天,有一个人突然出现,拯救了她。
青衣少年面容俊秀,看到她满身的伤痕震惊又怜悯,义正言辞的质问老鸨为何要如此欺辱一个无辜的姑娘,并且花大价钱替她赎身。
少年将她留在了身边,请来大夫为她治伤,悉心调养身体。那是她这辈子,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照顾的温暖。
她穿上了精美的衣衫,吃到了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,少年性格温柔,体贴周到,看着她的眼神里面仿佛有星星。他会不顾危险的救她,一心一意只有她,为了能够娶她,和父母对抗,和世人为敌。
……
啪的一声,薛世荣的右脸立刻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掌印,半张脸很快就肿胀了起来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昭,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暗色,随后马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。
“云姑娘你在做什么?少爷为了救你都挨了一刀,你竟然恩将仇报,对少爷无礼!”
“真是不识好人心!少爷你没事吧?”
薛世荣的两个随从神色大变,立刻上前将他护在身后,厉声指责了起来。
云昭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刺痛,微微一愣。她不是已经变成鬼魂了吗?还亲眼看到自己被抛尸荒野,险些尸骨无存。
她低下头,双手虽然因为常年做农活有些粗糙,却充满了健康和活力,没有那几乎数也数不清的,因为放血而产生的刀痕。
唯有左手手腕处的伤疤一如既往,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。她四下看了看,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!
她重生了!上天垂怜,她回到了五年前!还没有被薛世荣发现自己秘密的时候!一切,都还来得及!
“够了,你们闭嘴。云姑娘一定不是有意的,我相信她。”
薛世荣不满地看了两个随从一眼,语气温柔地为云昭辩解了起来。
“薛公子,对不起,我,我刚刚吓坏了,看花了眼,以为是那山贼要羞辱我......你没事吧,都怪我不小心呜呜呜——”
少女似乎终于回过神来,泫然欲泣,慌乱无措地看着他,满脸都是自责和懊悔。
“薛公子你疼不疼?”
云昭伸出手,露出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去触碰他的伤口,然而她走到一半突然被自己的裙摆绊住了脚,扑通一声,整个人压在了薛世荣的身上。
而她的手,好巧不巧的,抓在了薛世荣肩膀的伤口处,使劲的按了按!
……
“辛苦你了,云姑娘。”
薛世荣脸色苍白,此刻他的伤口隐隐作痛,脸上也还没有消肿,是真的难受极了。身为侯府世子,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?
原本只是安排的一出戏,那点伤也就是破个皮,出点血的事情。没想到被云七娘那么一撞一压,大夫说伤口里面染上了脏东西,怕是要受点罪了。
还有他的脸,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,力气就是大!
只是心中再如何不满和厌烦,他脸上都不曾表露出来,依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然而,当汤药入口,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皱了皱眉。这未免也太苦了,总觉得有股隐隐的臭味——
“薛公子,是不是药有点苦?我给你准备了蜜饯,喝完了你含在嘴里,就不会难受了。”
云昭掏出绣帕递上了一枚蜜枣,蜜饯的香气掩盖了臭味,薛世荣在她催促的目光下,只能将药喝得一干二净。
见状,云昭松了口气,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。
“薛公子,我明日再给你熬。只要你能早点恢复,七娘就别无所求了。”
“傻姑娘,别为我担心,只要你好好的,不过是一点小伤,无碍的!”薛世荣双目含情,温柔地注视着她。
“薛公子......”
云昭羞涩地低下了头,对于一个受尽虐待,不曾被人关怀过的无知少女,如此贴心之举,但凡不是狼心狗肺之辈,都要为之动容。
可她已经知道薛世荣的真面目,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,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那股作呕之意。
她此刻身无分文,手无寸铁,只能隐忍下来,徐徐图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