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儿,你为何不进去?”
京都,印婉站在已经三年没回的伯府小院前,听到母亲焦急地询问。
一身薄衫的印婉,此刻被这寒冬腊月的风吹白了脸。
不等她开口,母亲急忙握住她的手宽慰道。
“不怕,婉儿,你只要为你阿妹换一次血,虞儿的病就会好起来的!只是取你一点血罢了。你可是伯府的嫡女,是虞儿的亲姐姐啊!是虞儿的希望!”
嫡女,亲姐姐?
印婉忽然勾起唇角,她这个永定伯府的嫡长女,在两年前不就是个假的了么?
当年伯府夫人魏氏在省亲途中忽然早产,孩子被歹人偷走,没了下落。
为了慰藉心灵,永定伯爷买了印婉这个孤女,当了真千金印虞的替身十六年。
印虞被接回府的那日,伯府上下大摆宴席,府中所有人都去迎接这位掌上明珠。
可好景不长,不出半月,永定伯爷被卷入京都的叛乱案中。
此时初来乍到的印虞不懂规矩,在一次花宴上冲撞了晋王之女珈宜郡主,把郡主推下水池差点溺死。
偏偏那时的父亲要借助晋王的关系洗脱罪责,而印虞又是刚回府的小姐,她害怕地握紧印婉的手恳求:“阿姐,我害怕!”
印婉当时便谨记母亲的这句话,虞儿是亲妹妹,她要护着,爱着。
郡主怪罪下来,她便在母亲的示意下,被迫为府邸和妹妹揽下罪责。成了差点害死郡主的真凶。
……
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迅速跑到她身边,将她从永定伯的手中拉过来。
眼底带着一份焦急,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打量,似是关怀:“没事吧?”
印婉心中一滞,涌出的暖意顿时模糊她的视线。
她缓缓抬眸看向男子,还好,兄长还和以前那般爱护自己。
此刻印婉也不知怎的,心中的委屈如数涌上。
可话还没说出口,兄长印珩却抬起她的小臂,无意间看到了她肿胀淤青,又失了一根手指头的手。
他神情一僵!眼底迅速掠过心疼之意,急切询问:“婉儿,你这手为何会这样?”
一旁的魏氏也大吃一惊,心疼之意自眼底而出。
印婉匆忙捋下衣袖,不想让他们担心,然而印珩强制让郎中过来查看。
“婉儿这些伤可否会影响取血?”
此言一出,印婉猛地抬眼,目光怔愣地看向他。
此刻印珩放缓语气,和母亲那般柔声的劝慰道。
“婉儿,不管是谁弄的,哥哥都会为你讨回公道。只是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,虞儿她命在旦夕,她已经等不了了。”
“你不在的这三年,都是虞儿在替你尽孝,她和你一样对咱们伯府都是至亲之人,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?”
“听兄长的话,先进去让郎中为你取血,好吗?以后的事咱们再慢慢说。”
……
“我喝,我喝!!娘你别这样......”
印虞率先低头,浑身颤抖地紧紧握住魏氏的手,看到刀子掉落,其他人才皆松一口气。
可谁也不曾看过印婉一眼。
只要印虞点头,一切就好说。
此刻在他们眼里,印虞才是这伯府真正的血亲,只要她活着,其他都不重要了。
而印婉,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,享了印虞该有的十六年福气,现在她以血换命,也都是应该的罢了。
可是印婉她从未做错什么,当初被买入印府,也不是她能左右的。
更何况三年前,她已经以身换来伯府所有人的平安,为印虞背了锅,还被郡主折磨了整整三年,早就在鬼门关去了许多趟,还这些恩情还不够吗?
永定伯欲再次取血,但郎中却道:“伯爷,二姑娘身子虚弱,需得静养一夜才能取得上乘血引。”
“那岂不是会耽误虞儿的病情?!”
“伯爷放心,三姑娘还能等等的。”
有了郎中这话,他人也不再勉强,更何况印虞还如此关心印婉。
魏氏站出来,先带着印婉先下去休息,闹哄哄的厢房这才安静了些许。
永定伯和印珩都在厢房陪印虞,魏氏则带着印婉去了后院,可去的不是她曾经的小院。
兴许是看出了印婉的疑惑,魏氏温和道:“婉儿,你原先那屋子朝向风水好,郎中说了有利于虞儿养病,所以就让虞儿去住着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