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八,相府内外张灯结彩、好不热闹。
听说今天是相府真千金回家认亲的好日子?
“呸!根本就是为了给假千金贺及笄的,谁管过我回没回来?”
柳轻衣站在相府外,木制的箱子在她背上挂着,显得她身躯格外瘦小,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捡到的旗子,上头大大八个字——“神机妙算 一卦十文”。
相府的下人忙着招呼来客,看到门外一身“贫民”打扮的柳轻衣,立即就动手来赶,“去去去,哪来的江湖骗子,竟敢在相府门口招摇撞骗!”
这一句话,柳轻衣才注意到自己的打扮跟路上的瞎眼算命师并无不同。
她立即好言解释,“这东西是我街上捡的,我不是算命、而是来相府认亲的,我是...”
话还没说完,又被心浮气躁的家丁呵住。
“赶紧滚!”
吃了个闭门羹已经够憋屈了,还要被下人指着鼻子骂,柳轻衣一股火瞬间冒了出来,抄起手里的旗子就挥倒了家丁。
家丁的嚎叫声引来更多的下人,还有急匆匆赶来的管家赵罗平,原先要开口骂人,认清来人后立即收敛了语气,“哎哟,大小姐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狗眼睛都看什么去了?!这位是我们大小姐,还敢拦着?”
其他下人齐齐下跪行礼问好,但这并不代表着柳轻衣地位高了,毕竟人家正门都不让她走。
“大小姐您先从侧门进去,今日太多贵客要来参加二小姐及笄宴了,相爷特地吩咐了不许出错。”
按照刚刚柳轻衣一旗子扇倒一个成年男性的本事,她完全有能力掀翻了相府,但她根本无所谓,比起搞宅斗,柳轻衣更愿意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占卜。
……
林相是朝堂中权高位重的几位大臣之一,也算是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。
这样一位能臣为爱女所设的及笄宴,自然是京中众人挤破了头也要来参加的重大宴会,礼物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贵重。
“礼部鲁侍郎贺梨木香炉一件。”
“大理寺王少卿贺东海明珠一颗。”
…
每一件都是难得珍惜的贵礼,听得人感慨、艳羡…直到下一句报礼。
“弯弓一把,长箭一袋。”
众人听到这报礼的声音瞬时沉默,齐齐甩来眼神,都想看看是什么人物敢给相府千金送这搬不上台面的东西。
仔细一看,是南王殿下啊。
正常正常。
华书言不似其他宾客着官服、穿华衣,而是简简单单一身素装,背上还挎着另一把长弓,“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?还不如多练习射箭,还能强身健体。”
旁人没说什么,林芳瑶就迫不及待迎了出来。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“书言哥哥!”
“书言哥哥能来参加瑶儿及笄宴真是太好了,这礼物——”
林芳瑶刚想夸,就看到家丁手里的弯弓长箭,愣了片刻后继续开口,“瑶儿真是太喜欢了!”
……
“姐姐?你就是相府刚被认回来的真千金?”
华书言有些诧异,毕竟满京城那么多高门贵女他都见识过,却没见过这般打扮的千金。
看林芳瑶表演得上了瘾,柳轻衣也想要学学看,于是就试探着向华书言开口,“虽是如此,可自我回家以来却从未见过爹娘,或许爹爹并不中意我,不然怎么会从未寻过...”
“你!”
不小心进攻了林芳瑶的专科,给她气的瞬间收起表情。
要不是她中意的华书言在场,她肯定装都不爱装了,但此时她只能露出假笑,“姐姐怎么会这样想,爹娘日日夜夜都牵挂着姐姐,只是遍寻无果罢了。”
满堂的宾客除了华书言外,都在感慨林芳瑶知书达理,直到林相赶来才默契安静下来。
柳轻衣一抬头,看着陌生的林相和他旁边那位华贵的夫人,只能说内心毫无波澜,一点认亲的激动都没有。
品级不及林相的群臣齐齐行礼,“见过林相。”
而林相走过来时先是看了一眼温思羽,才对着华书言说了一声,“五皇子大驾光临,真是相府之荣光。”
冠冕堂皇的话,每次华书言来相府都会听见,但每次他都没听进心里。
“你们在闹什么?今日府上来了如此多贵客,瑶儿怎么不知道注意一些。”
林芳瑶还没回答,她娘吴雅荨就抢过话茬,“老爷,妾身最了解瑶儿,她从来不会有如此失态之举,想必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。”
吴雅荨的目光停留在柳轻衣的身上,“我也不是说轻衣有失教养,只是毕竟在外头养了这么多年。”
吴雅荨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把话说到了这份上,柳轻衣还没当上相府千金就已经没了任何地位,而她这位亲爹林相却半点阻拦也没有,甚至还附和着对吴雅荨说,“确实如此,往后轻衣就得辛苦夫人教导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