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枚玉佩是我自幼佩戴在身边的,直至今日,我才凭此玉佩找到生身父母,爹、娘!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,国公府的嫡小姐!”
崔灵微的生辰宴上,一人自称是崔家嫡女的小姐边哭边喊。
崔灵微没动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静静的看着她。
国公夫人陈氏却早已是泪流满面,颤颤地摸上她的脸颊:“这么多年,你在外受苦了,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!”
母女俩顿时抱头痛哭,整个厅内一时弥漫着一股哀愁。
哭着哭着,沈锦言含泪看向崔灵微,眼睛肿如核桃,近乎迫切地保证:“灵微姐姐、我知道你在国公府多年早有了感情,姐姐放心,锦言只想找回生身父母,绝不会抢你任何东西,只求姐姐允我留在爹娘身边尽孝。”
真真儿是情真意切,因为她,府中宾客早已尽散,好好一场生辰宴成了整个满盛京的笑话。
崔灵微上下扫了一眼那姑娘。
这姑娘穿着一身缎面银纹百蝶的罗裙,款式是如今京中最时兴的,布料却不算好。
如今京城各大绣坊都不会用这种过时了好几年的老料子了,更不会在这种老料子上绣出这样针脚细密的图样,这种图样,一看就是高手所绣。
显然,这是这姑娘家里绣的。
愿意为了女儿在一件衣裳上花费这么多心思,看得出来,这姑娘家里待她极好。
至少比起这国公府,要好太多。
可惜,这姑娘看不明白。
“既然沈小姐才是这国公府的嫡女,自然该留在二老身边尽孝,同我说什么?”崔灵微矜贵地坐在圈椅中,不染纤尘,神色疏离冷漠。
……
万老板低声下气道了歉,把铜板给侯夫人一块块捡回来了,随后欢天喜地地走了,侯府门前也重归寂静。
眼跟前的姑娘一身寸锦寸金的浮光锦,气质高洁,与这侯府角门格格不入。
侯夫人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,垂着眼眸颤着声音道:“你、你也看见侯府的境地姐,你若是不愿回侯府,便回国公府去吧。”
悉心教养整整十五年的女儿都能为了荣华富贵说离开便离开,更何况是陌生人一般的一个小姑娘呢?
可沈灵微微微弯唇,竟然道:“娘这是何意,我如今名唤沈灵微,难道你要把我赶出家门叫我在外流浪不成?”
侯夫人猛地抬起头,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也蒙上一层雾气,迭声道:“怎么会!”
她就是没想到,没想到灵微见到府上如此狼狈的场面,竟然还愿意留下来。
她压不住唇角的笑,又欢喜又小心地把人带去了后院。
后院大姐姐沈静姝正在绣花,闻言颇为无措地站起来同她见礼,笑脸柔和:“二妹妹好。”
大哥沈云初从文性子稳重,平和地冲她点了下头。
二哥沈卓华从武是性情-中人,头回见她竟然憋红了脸,压着慌张也跟她见了礼。
“近来虽开了春,但还有些倒春寒,我跟二弟屋里的火盆拿去给灵微妹妹用吧。”大哥沈云初道。
沈卓华立刻表示支持,皱着浓眉上下打量沈灵微,忽然道:“灵微妹妹这身子看着虚得很,不如妹妹明早开始跟我练拳吧。”
这个想法一出口,成功获得沈云初一个肘击。
沈静姝放下绣花针,嗔道:“二弟,灵微妹妹刚回家,你别吓着她。”
……
腹部传来剧痛,崔锦言倒在地上一口铁腥气自喉头冒上来唇角也留下丝丝血线,她眼睛一瞬瞪大,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崔方夷。
“大、大哥......”
崔方夷却只看向沈灵微,快步到她身旁,拧着眉头抓住她手腕上下打量:“你怎么了?可是身子哪里不适?”
沈灵微只觉脊背都一瞬僵住,挣了挣手,果然,挣不开,她也不强求,只冷静微笑道:“不是我,是家中祖母重病。”
说完,她话音一转,“大哥, 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崔方夷一双眼睛盯着她,狭长的眸黑如点漆,鸦羽垂下,透着点点阴鸷。
“大哥怕再不回来,我家小妹就要被人欺负死了。”
兄妹二人暗中较量锋芒,面上却是一副“关切”的模样。
崔锦言以为是他刚回来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,立刻快步跑上去,一眨眼,眼底便蒙上了一层泪水。
“大哥、大哥,我在外流落十几年,直到最近才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,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两位哥哥,锦言在此见过大哥。”
说着,她眼含珠泪,颤颤拜下,纤瘦身姿也如蒲柳,在风中颤颤发抖。
任凭哪一个硬心肠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动容,
可崔方夷微微拧眉,一双沉静狭眸看过去,冷漠犹如陌生人:“我们国公府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嫡女,那便是崔灵微,哪里来的乡野村妇,还想冒充我妹妹。”
冒充?
崔锦言立刻咬着唇,泫然欲泣道:“锦言心知此事对大哥而言太过突然,可锦言确为国公府嫡女不.......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