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氤氲的水汽弥漫,白玉砌成的浴池中,刚及笈就成为新太后的沈昭昭泡在温热的泉水里,正一边吃着糕点,一边听着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阿紫的唠叨。
“小小姐,明日先皇就要送进皇陵了,到时候您又得像今日这样一跪就是大半天,刚才我瞧您的膝盖都跪肿了,要不然明儿个您还是带上我给您准备的护膝垫子吧,好吗?”
“唔唔好......”
沈昭昭点点头,伸手又准备去拿第二块糕点,却发现盘中已是空空如也。
她立刻不禁瞪圆了杏眼,不满道:“怎么没了?阿紫,快,你再去拿些糕点来。”
阿紫见她这般贪吃,心中是又酸又涩。
她的小小姐如今也不过是豆蔻年华,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,却要永远的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中。
想到这里,阿紫心中不禁愈发感到难过。
“小小姐,您稍等,我再去给您拿点。”
阿紫退了出去。
沈昭昭依旧倚靠在浴池边沿,闭着眼,耐心的等着她的侍女拿来新的糕点,那张美丽细嫩的小脸被热气熏的微微泛红。
可过了良久,她却始终没能等来自己的侍女,反倒是觉得阵阵冷风吹来。
“阿紫,你是不是”
她睁开眼正要喊人,却瞬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而锐利的漆黑双眸。
原本还没说完的话,当即就卡在嗓子眼,再也发不出来。
……
萧御在撂下狠话以后就直接离开,在他走后没多久,侍女阿紫就从外面一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,在看到披着一件外衫跪坐在地上的沈昭昭以后,终于是再也没忍住的哭出了声。
“小小姐!”
她扑了过去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:“您没有被欺负吧?呜呜呜,刚才真是吓死我了!”
沈昭昭原本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中,这会儿在听到了阿紫的声音以后,方才渐渐回过神来。
她转过头,看着旁边哭得满脸是泪水的阿紫,目光冷冷的哑声开口问道:“刚才是怎么回事?”
这里是后宫,而她更是身处太后宫殿,外面禁军林立,萧御即便是王爷,但到底也是外男,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说进来就进来的?
“裕王殿下是一路带着他的黑甲卫队直接闯进来的,刚才我在殿门口看到他的时候,我原本是想立刻进来通知您的,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他的暗卫捂着嘴巴拖走了,后来我才知道咱们宫里的所有人都被裕王殿下的人提前控制住了,根本就......就没办法向外面的人求救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阿紫跪倒在地上,哭着喊道:“小小姐,是奴婢没有用,是我们没能保护好您,才让您、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呜呜呜......”
沈昭昭被她的哭声吵得头疼,她扶着额,皱眉开口道:“他是手握重兵的战神王爷,我们在他面前也不过都只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已,他想做什么,又岂是旁人能管得了的?”
说完这话以后,她看着阿紫,继续道:“你也别哭了,这件事情不怪你们。”
阿紫抬起脑袋,睁着哭得通红的双眼看着她,犹豫道:“那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沈昭昭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衫,一边从地上站起来,一边出声道:"还能怎么办,王爷夜闯太后寝宫,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,恐怕我得被史官们笔下的墨水淹死,待会儿你就去把咱们宫里所有奴仆们都聚集起来,然后你再拿出你大宫女的威严来,威逼利诱她们不许把今晚的事情透露出去一个字,记住了吗?”
“是是是,我知道了。”
阿紫忙不迭的点头。
......
……
“姑母!”
小皇帝萧承胤在看到沈昭昭的瞬间,红通通的一双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光芒,下意识的就想迈出小短腿跑向她,可脚下才刚迈出一个步子,立刻就被站在旁边的高大男人勾着后衣领子就给又重新拎了回来。
萧承胤回头看到是萧御,顿时就立在原地不敢动弹,像个小鹌鹑一样。
这一幕落在沈昭昭的眼里,可把她心疼得不行,当即提步就走了过去,也没管萧御看自己的眼神儿有多冷,直接走到萧承胤跟前弯下腰就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承胤乖啊,没事的。”
她先是温柔的抚拍了几下小皇帝的后背,然后才又抬起脑袋看向眼前的萧御,一脸怒容的正要开口质问,却不料萧御却在此时忽然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位老臣,慢悠悠的开了口。
“陈公,你刚才说的话,本王没听明白,可否再说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早已年过花白的陈公匍匐在地,微微颤颤的再次开口说道:“先皇骤逝,而今新帝尚还年幼,属实难当国之大任,因而臣等奏请裕王殿下担当摄政王之位,辅佐幼帝,以稳社稷,安天下!”
轰!
犹如晴天霹雳,沈昭昭蓦地转头看向陈公,满脸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语。
他们竟然要推举萧御担当摄政王?
这个男人已是手握重兵权倾天下,如今若是再坐上摄政王的位置,岂不将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倘若有朝一日生出异心,趁着新帝年幼,他想取而代之也完全就是轻而易举。
不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