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!”
姜书宁猛地睁开眼睛,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愤怒到猩红的眸子。
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,或愤怒或含笑或不动声色,只可惜自从她执意嫁给贺元朗之后,再见已是死别。
她吃力地抬起手,想要摸一摸眼前的这张日思夜想的脸,想告诉他,自己后悔了......
“三哥......”
“姜书宁!你真是有出息!为了一个男人,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!”
伸出去的手腕被猛地攥住,一阵剧痛让姜书宁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沈妄之很少这样失态过,尤其是做了摄政王之后,更是喜怒不形于色。
但当他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宝贝,为了嫁给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,竟然敢用跳城墙来威胁自己同意这桩亲事!
再冷静的男人都会发疯。
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惹火烧身。
姜书宁怔怔地看着眼前震怒的男人,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。
三哥不是死了吗?自己也从城楼上跳了下去......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,所以才这么凶?”
她因为愧疚悔恨,眼泪一直流一直流。
……
“三哥?”
姜书宁见沈妄之半晌不言语,黑沉的眸子不见喜怒,心下没底,小心地拉着男人宽大的衣袖晃了晃,“你是不信我吗?”
沈妄之当然不信,但小丫头很久没有这么乖了,尤其是在去年春日宴上认识贺元朗后,便一门心思只有那个男人,甚至为了一个外人频繁与自己争执。
看着姜书宁乖顺的模样,沈妄之认命地想,就算是欺骗也好,至少这一刻,他的小丫头眼里是只有他的。
他甚至不想问原因了。
姜书宁当众跳城墙的阵势闹得很大,此刻偷偷围观的人也不少。
但每个人都畏惧摄政王的威严,就算是看热闹也不敢明目张胆。
“回家吧。”沈妄之不想他的小丫头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伸手去牵身旁的人,却没有牵动。
他心下一沉,猛地抬头去看姜书宁。
这么快就反悔了?果然还是要嫁给贺元朗吗!
姜书宁眼底的失落藏也藏不住,但依旧执拗地看着沈妄之,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眼眶微红:“三哥,你还没有回答我!”
经历了上辈子的背叛欺骗,姜书宁承认自己此刻是没有安全感的。
她希望沈妄之说相信她,那么她这辈子就算拼命都会配得上三哥的信任。
可如果三哥已经不信她了呢?
两人沉默对峙,一个面沉如水,冷峻深邃的五官透露着强势压迫。一个努力忍着眼泪,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让人心疼。
……
“不要碰我。”姜书宁语气冷淡,眼底是压不住的厌恶。
两辈子的仇恨算计,对她来说不过才几个时辰,剔骨剜心的痛,在看清眼前人时彻底苏醒过来。
面对着虚情假意的贺元朗,姜书宁已经生不出半分情意,甚至想直接手刃了这个畜生!
但她不能,镇北侯府是先帝亲封,贺元朗的父亲是开国功勋。
没有人会相信贺元朗已有谋逆之心,更加不会相信五年后他会起兵造反。
姜书宁深吸一口气,这辈子,她要做猎人,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!
“阿宁,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,只要你跳城墙,王爷他绝对会同意我们的婚事!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能长厢厮守,你现在不会是在怪我吧?”贺元朗低头看着她,语气竟然有一丝责备。
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她姜书宁。
“如果我摔死了呢?”姜书宁仰头问他。
贺元朗马上道:“怎么会?王爷那么宝贝你,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!”
姜书宁心头酸涩得厉害。
是啊,任谁都看得出三哥对她的好,唯有她看不见。
不仅看不见,还因为一个虚伪恶毒的男人反复伤害最疼爱自己的人,甚至三哥最后的惨死都是因为她!
见姜书宁不说话,贺元朗终于按捺不住,急切道:“所以王爷怎么说?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吗?”
“我三哥说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,所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姜书宁语气冷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