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崇祯十七年,七月十五。
中元,宜破屋坏垣,馀事勿取。
四川布政使司,大邑县。
县城外悟空山上,孤伶伶矗立着一座存在不知多少年月的古旧小寺庙。
寺庙虽小,名称却是大气磅礴得很。
护国寺!
大白天的,寺庙门外挤满了逃难上山的民众,携家带口,一个个哭泣哀号。
山下隐隐约约传来贼兵们放肆地呼喝狂笑声。
寺内寥寥数名僧众赶到门口安抚接待,将逃难人群引入后院。
一名小沙弥神色惊惶踉跄跑入主殿,对跪坐在蒲团上的老和尚喊道:
“师父,别敲木鱼了,快想想办法啊,大西贼兵要上山了!”
智衍禅师停下念诵,却并未回过身来。
淡然说道:
“大西贼兵,八大王献忠。”
“前些年他不是也曾引兵入川过么,可谓是号令森严,对百姓秋毫无犯,比那些官兵还要正派。”
……
数十年前,当时还很年轻的智衍从上一任住持手中接过衣钵时,住持曾对他说过一番话。
“智衍,护国寺建于三国蜀汉,香火已经传承了一千多年。”
“护国寺刚建之时,供奉的本是都江堰的李冰父子,及至南北朝佛教大昌,主供的神像才换成佛主。”
“兴建护国寺之人,曾留下一个锦囊,藏于神像前的地砖之下,说是若遇到千年大劫,护国寺覆灭在即,可取出锦囊......”
这段话,一代传一代,不知传了年月,仅有历代护国寺的住持知晓。
智衍禅师神情巨震。
耳听寺外喊S声震天,寺门被撞得摇摇欲坠,智衍禅师知道,或是开启锦囊的时机到了。
至于锦囊中藏着何物,智衍禅师也并不清楚。
“诸位守好寺门,老衲去去就来!”
智衍禅师匆匆吩咐一句,颤巍巍向供奉李冰父子神像的偏殿走去。
打开寺内一角偏殿房门,逼仄的殿内,供桌后静静立着两座等人高的泥塑神像。
神像衣着古朴,做先秦之人装扮。
一名银发长袍老者,双手持笏板于胸前身躯微躬,一副文臣模样。
乃是秦国蜀郡守李冰。
另一名身高八尺、身着白色战甲的武将,单手持三尖两刃枪负于身后,目视前方威风凛凛,眉心之间一道裂缝,似开未开,仿佛长了第三只眼。
……
耳听着外头不时有民众发出临死前的惨呼之声,子龙怒目圆瞪。
轻轻挥手挡开智衍禅师,淡然说道:
“大师,你且在此暂作躲避,吾去去就回!”
子龙大踏步离开偏殿。
刚一出门,便见到大西贼兵蜂拥破门而入。
大西贼兵的战斗力,岂是区区手持长棍的僧人民众可以相抗衡的。
双方刚一交战,僧人民众就节节败退。
大西贼兵们冲开阻扰,大半兵力围住顽抗的僧人民众,其余贼兵,则手持刀枪利刃S入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之中逞凶。犹如狼入了羊群。
这些贼兵也不急着S戮。
如今可谓是瓮中捉鳖。
这些手无寸铁的民众,怎么逃,都无法逃出寺庙。
贼兵们顿时起了捉弄之心。
追在狼狈逃窜的民众后头,挥刀作势,吓得民众哭喊大作,踉跄而奔。
一些民众不慎跌倒,惊恐之下,更是手脚并用,在地上哭号着奋力爬行。
逗得贼兵们哈哈大笑,跟在后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