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腊月,寒风呼呼作响,肆虐的刮过农院屋顶上的茅草,发出阵阵哀鸣。
“求求你,别打了,婶娘我好疼……”地上的女孩无力的伸长了手,气若游丝。
院子里的妇人狰狞着一张面容,置若罔闻,任凭地上的小丫头怎么求饶,手上的鞭子依旧甩的声声作响。
“你个小杂种,让你不听话!我让你不嫁!那是老娘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,五十岁怎么了,鳏夫怎么了,这年头能吃上饭就不错了,你还敢偷跑回来!”
顾皎缩成了一团,身上单薄的衣服,渗出丝丝缕缕的雪,她冻得发紫的小脸,此刻又被打的发紫,俨然一只破旧的洋娃娃。
最后,她被一脚踹来,手指扒着地上的泥土,仍然仰着头拼命的哀求,“婶娘,我不嫁人,爹爹也不会同意的,求求你放过我吧!”
“啊呸,少拿你爹来压我,这么多年要不是老娘顾着你们父女,你们早就被赶出顾家了,真是个白眼狼,嫁给鳏夫有什么不好,天天吃白面,偏偏你这个小贱人不识抬举!”
那妇人拧着眉,一想到那鳏夫要要回十两银子的聘礼,气就不打一处来,抄起鞭子又在女孩身上狠抽了两下。
顾皎的身子瘦弱,哪里经得起这三番五次的打,挣扎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妇人踢了踢那女孩的身体,瞧着顾皎翻出了白眼,顿时尖叫着跳起来,“小贱人,你别给我装死!”
踢了两脚没动静,赶紧蹲下身体触摸顾皎的鼻息,顿时脸色一白。
完了!
顾皎让她打死了!
妇人着急忙慌的环顾四周,确定没人看见,赶紧将人用草席子裹起来,急匆匆的上山。
直到来到隐蔽的地方,才咬咬牙把人丢下去,嘴里还振振有词。
……
这人长得倒是俊俏,只是那眼神着实吓人了些,像深山里的狼。
“谢谢。”
顾皎伸手接过粗瓷碗,这少年话虽说得不好听,但他说的没错,眼下这样的境况有吃的就不错了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,野菜汤虽然有些涩,但并不难喝。
也许这身子饿得久了,顾皎很快就喝下了小半碗野菜汤。
那少年见状,脸色总算是好了些。
一碗野菜汤见底,少年便拿过空碗,转身准备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顾皎叫住了他,“谢谢你救了我,我叫顾皎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脚步一顿,半晌才冷冷的吐出一个名字,“傅冥生。”
傅冥生?
顾皎记下了,她向来是不喜欢欠人情,日后有机会定还他这救命之恩。
一碗野菜汤下肚,顾皎恢复了一点体力,但身上摔伤的地方还隐隐有些疼。
眼见傅冥生的身影从门口消失,顾皎心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。
小姑娘的身体没一处好地方,青青紫紫,纵横交错,还有很多陈年旧伤。
那个鳏夫有特殊癖好,对她非打即骂,甚至威胁小姑娘做那种事,这具身体还没成年,小姑娘受不了侮辱,才跑回家里,没想到被所谓的亲人活活打死。
……
她定然是饿昏了头,怎么一看见肉就忍不住了,都忘了前面还有一个人,就这样把弩用出来了。
失策啊……
眼见傅冥生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弩上,顾皎正想着要怎么解释,他却很快收回了目光,重新看向她的脸。
他什么都没有问,顾皎倒更加不自在了。
顾皎看向那只被钉在地上的野鸡,“这野鸡……咱们是拿回去吃了,还是卖到镇上换粮食?”
傅冥生依旧没有说话,也没去看那只野鸡,而是越过顾皎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顾皎有些气闷,她终于明白,这人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了,这人太孤僻了。
不过,好歹人家救了她,说明他还是善良的。
这样想着,顾皎便不在意他这别扭的性子,自己提着野鸡便跟在后头。
“别跟着我!”走了几步,意识到顾皎还跟着自己,傅冥生皱了皱眉头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顾皎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,这山里的路她并不熟悉,若不跟着他指定会迷路的。
“这山里头肯定还有别的野物,咱俩合作,你给我带路,我用弩打猎,捕获的猎物咱们一块吃。”顾皎掂量着手里的野鸡说道。
灾年间不止是人,动物也吃不好,瘦巴巴的,统共就没几两肉,就算卖了也换不到多少粮食,还不如自己吃了。
听她这样说,傅冥生没再出声。
顾皎就当是默认了,她加快脚步,与他并肩走在一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