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依你真是福星,这才过门多久,便怀了身孕!”
“不像有些人,成婚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!”
苏知夏踏入撷芳院时,下人分明通报过她来了。
但沈老夫人贬低她的声音,反而更大声传出来。
这,分明是故意的。
柳依依扶着尚未显怀的腹部,杏眼瞥向门外飘动的织金裙角,讥笑着说道:“老夫人说笑了,人家好歹是个公主,金枝玉叶呢。”
“什么金枝玉叶!不过是个倒贴的......二流货色。”老夫人啐道。
沈砚将酒壶重重一放,玉冠下眉眼醺然,没有反驳老夫人的话。
朱漆门外,苏知夏驻足而立。
雪粒子扑簌簌落在狐裘上,衬得她面色比廊下冰凌还要冷上三分。
倘若身为九公主的她都只是二流货色。
那靠着她一路仕途顺利,平步青云的寒门沈砚,又算的了什么?
短暂的恼火之后,苏知夏平复心情。
不该动怒的。
嘴角勾起冷笑,苏知夏推门而入。
……
天色擦黑,风雪渐停。
苏知夏疲惫的睁开眼,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师傅,这姐姐醒了。”
拿着蒲扇坐在药炉前药童嚷嚷一声,随后门外有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掀开帘子进来。
苏知夏艰难坐起身,头痛欲裂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?”
老大夫替她诊了脉搏,然后才摸着胡须说道:“是一位公子送你来的。”
公子?
难道是沈砚?
苏知夏很快摇摇头,将这个可笑的猜测推翻。
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。
“老先生,可还记得他是何模样?若是他日遇见,我也好答谢一番。”
“那位公子黑衣傩面,看不见面容。”
老大夫摇了摇头,“他已经替姑娘付了汤药费,你若还有力气便赶紧回家去,我这药铺要关门了。”
苏知夏露出一抹失望之色,“我这就走。”
……
醉意朦胧,苏知夏听到熟悉的声音,冷若幽泉,却又是她魂牵梦绕,日日思念的。
是他回来了?
“顾卿尘,是你吗?”
苏知夏冻的发红的手指,用力揪住他的墨色锦袍,猛地转过身,想看清他的脸。
她踮起脚尖,脸几乎和他贴在一起。
青铜傩面上的雪花融化,苏知夏只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是他,那个带她去医馆的人。
“殿下,臣乃当朝首辅,陆玄夜。”
他的话不轻不重,却狠狠敲碎了苏知夏的美梦。
“首......首辅......”
苏知夏浑身战栗,喃喃自语,“怎么会是首辅......”
他的声音和顾卿尘很像,眼睛也很像,甚至......连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也很像。
真的不是他吗?
她用力推开陆玄夜,视线落在他的衣摆上。
黑色的锦衣上,金线游走,编织出鹰击长空的刺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