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兰台成为小妾的第四年,被绞S了。
S她的人,是她的嫡姐:谢云岚。
气绝前,她听到如今已权倾朝野的夫君陆霄站在门外,语重心长地告诫她:
“兰台,好好在房内反省,你是庶女,你母亲是贱籍出身的贱妾,我是侯门嫡子,立你为贵妾,已是我给你的最大体面。
“我娶云岚,对你对我都好,你与她是亲姐妹,她自会护你周全。
“今天,我要去边关传圣旨。你在家好好护着肚中孩儿。若能生男,我必有重赏,回头一定抬你当平妻,记下了吗?”
字字句句,高高在上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:他负手而立,睥睨一切的眼神。
伴着他官位越爬越高,他对她的爱就越像施舍。
泪水肆意落下,浸湿了她的脸颊。
谢兰台拼命挣扎,想弄出一点动静,引他进来。
可他没有。
意识渐渐迷离,悬空的脚边,嫡姐正在阴笑,脸上尽是肆意的欣赏:
“谢兰台,你区区一贱妇,终日蝇营狗苟,还想与我平起平坐?简直痴人说梦。安心去吧,你的夫君和正妻之位,我收下了......”
陆霄自不会听到。
……
陆霄的晏晏笑脸,瞬间就冻住了。
震惊之色自他眸间乍现,脸颊上传来毒辣辣的疼痛,足可表明,这一耳光,她是使足了全身力气打的:
“兰台,你......你竟打我?为什么?”
谢兰台打得手心发疼,想到前世受的种种委屈,一个耳光,岂能就此宣泄心头之恨,反过去又是一个耳光,才冷声道:
“打疼你了是吧!疼就对了。
“陆霄,我谢氏乃百年书香世家,我谢兰台再不济,也是世家千金,只要不求富贵望族,寻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,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娘子,我,谢兰台还是当得起的......凭什么我要去当那低声下气的侍妾?”
陆霄凝眸审视,脑子飞快地转动着:
娇娇软软的谢兰台,满心满眼全是他的谢兰台,为何会怒发冲冠?
难道是因为,人生重头来过,有些事会跟着发生一些变数?
就像昨夜,按着前世,他们应该相见的,但这一世,他和她是隔着后门交的心,且她都不怎么接话。
据说昨日,兰台意外落过水,以至于神智有点不清。
“可昨天晚上,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......”
谢兰台马上打断:“我呸,哪来的商量好?陆霄,我是祖母精心调教大的。容不得你以妾之名肆意践踏。”
陆霄沉默。
这番话倒是像她说的。
……
庄外。
陆霄玉树临风地站在柳树下,望着庄门,眸光深深,脑子里翻腾着前世有关谢兰台的画面:
十二岁,他挨了父亲打,发高烧,母亲被罚去山上抄佛经,无人管他死活,半夜,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床边,拍醒他,软软叫道:
“霄哥哥,你发热了,我悄悄给你熬了药,等到天黑才从狗洞爬过来的。快喝,喝了就能好起来。”
昏昏沉沉当中,他撑起半个身子,怔怔地看着她笑容灿烂,小小脸蛋上,擦了一脸锅灰,可大眼晶亮晶亮的,就像子夜的星辰。
那一碗药,退了他的高烧。
那小人儿,也就此住进了他心里头。
二十岁,才满京城的他,听说姑父要将她贱嫁,他第一次跪求母亲,想娶她为妻。母亲不让。他跑去跪祖母。
祖母说:“做妻,绝无可能;做妾,我来担待。”
可谢老夫人不同意,还气得一命呜呼。
后来,是他跑去拼着和姑父翻脸,终把她接进府中。
四年夫妻,她虽为妾,却管着家中一切,为他主持大局。
她贤惠,他知。
她聪明,他引以为傲。
她想做妻,但母亲不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