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国西京,六月初六,赤日炎炎,晴空万里。
定国公府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虞昭是为国捐躯的定国公唯一的直系血脉,在隔房太叔公等长辈和旁系血亲的见证下,于今日大婚。
确切来说,二婚。
虞昭身穿大红嫁衣,妆娘正为新娘子梳妆打扮,全程大气不敢出。
妆娘自认是胆大之人,蓦地与新娘子对视时,吓得心脏骤停。
“妆上好了?”虞昭眼睑微垂,轻声询问。
妆娘惯会看人眼色,见状心头一暖:“回大小姐,妆已上好大半。只等催妆来了,再补上口脂即可。”
定国公府的家风是出了名的好,哪怕看似不好接近的虞昭,内里也是宽和待人的好性子。
虞昭冲贴身侍女道:“晚秋,可记下了?”
“姑娘,奴婢记下了。”晚秋心领神会,恭敬有礼地送妆娘出去。
没一会儿,晚秋怒容满面,咬牙切齿道:“姑娘,霍家特地遣人来说霍忘尘舍生忘死立了大功,于今日凯旋!明知姑娘今日大婚,霍家人故意透露这消息其心可诛!”
得知战死三年的前夫凯旋归来,虞昭心如止水,面色如常:“靖安侯府可有消息?”与她成亲的人就是靖安侯的外室子,傅寒洲。
晚秋很快反应过来:“姑娘,以霍家人的做派,定会给姑爷送信......奴婢这就着人打听!”
嘭——
……
在这人生最艰难的时刻,霍母强撑着病体对她嘘寒问暖,给了虞昭母亲般的关怀和温暖,成为虞昭的情感寄托。
在霍母的情感攻势下,虞昭打开心防将霍家人划归为自己人,垫付霍府开销高达三万两。
可惜,假的永远成不了真。
再会做戏的人,时日一长也免不得露出马脚。
从察觉蛛丝马迹,到验证霍母视她为人形钱袋,虞昭调查三日不到,就掌握了确凿证据。
事后,虞昭足足花了一百天,才彻底从被霍母欺骗利用的悲伤愤怒中走出来。
饶是如此,虞昭仍记着霍母的恩情,本想着好聚好散——只要霍母痛快点给她和离书,放她归家,她就当花钱消灾,不再索回霍家人从她这拿走的财物。
然而,财帛动人心,虞昭那远超过十万两的丰厚嫁妆,无疑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巨饵。
这笔财富落在虞昭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身上,无异于无主之物,自然就引来了豺狼虎豹的觊觎。
外人不知晓这笔丰厚嫁妆也没占过虞昭的便宜,霍母早已将虞昭的嫁妆视为自己的所有物,哪里轻易放过?她对着虞昭软硬兼施,花样百出,一哭二闹三上吊,生生耗光虞昭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。
当断不断反受其乱,虞昭雷霆出击,当众撕开霍母等霍家人的假面,将霍家人贪生怕死、背信弃义的丑陋嘴脸曝光于世。
再有虞家满门忠烈,儿郎为国捐躯的伟岸形象做对比,霍家人彻底沦为西京的耻辱和笑柄。
虞昭从霍家那个大火坑跳出来,回到定国公府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从宗族里找一名继承定国公府的嗣子。
可惜的是,纵使旁系血亲有千余人,虞昭依旧找不到一个拥有天生神力的虞家血脉。
因此,虞昭想要延续虞家香火,必须得亲身上阵,才有机会生出拥有虞家天赋能力的孩子。
……
乐器千般,唢呐为王,不是升天,就是拜堂。
“可有说姑爷吹的是哪一曲?”
虞昭听到傅寒洲意外落马后的应对之策,不由得眉眼舒展,柳眉弯弯如新月。
晚秋摇摇头表示不知:“姑娘,姑爷的唢呐一吹响,锣鼓队的人就跟着一起演奏,一时间锣鼓喧天,喜气洋洋。”
虞昭接上话茬:“如此一来,傅寒洲不仅成功化解困境,而且传到宫中还不失为一桩美谈。就算霍忘尘立下天大的功劳,他也不能借机发挥,仗势欺人。”
顿了顿,虞昭不知回想起什么,掩嘴笑道:“傅寒洲总能带给我惊喜。”
晚秋许久未见虞昭捂嘴窃笑的鲜活模样,呆怔片刻才说:“姑爷这般聪慧机敏,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注定要败兴而归!”
虞昭敛了笑容:“晚秋,傅寒洲这次坠马,九成是遭人暗算,我猜暗算之人不是霍家人也是站霍家人那边的。霍家人恨我入骨,怕是不会轻易消停。”
晚秋面露担忧之色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揪衣角:“姑娘,要不要增派人手保护姑爷?”
“不必,”虞昭摇了摇头,转而问起:“晚秋,靖远侯府主持婚事的人是谁?”
晚秋难以克制胸中的激愤:“靖远侯被召入宫中,安乐公主称病......”
得知安乐公主不愿给她体面,虞昭对此接受良好,她有心理准备,傅寒洲早在过文定那天便将他在靖远侯府的情况和盘托出,他是靖远侯外室所生的庶子,生来就没亲娘。
靖远侯的正室夫人是天顺帝最宠爱的安乐公主。
作为丈夫的靖远侯不仅背着她养外室,还在安乐公主孕期将傅寒洲送回靖远侯府,一朝公主哪里能受得了此等奇耻大辱?
安乐公主大闹一场,家丑外扬,此举非但没得到天顺帝的支持,还被天顺帝下旨申饬,丢了好大的脸。自那之后,安乐公主就搬出靖远侯府,常住公主府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