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三寻,是一名捕尸人
——三寻
“寻哥,洛川镇这活儿接还是不接?”石头挥挥手里的黄纸,上头可写着三万钱的赏金,寻哥还真是不为所动啊。
三寻抬抬眼皮,透过灯芯剪影,石头一脸急迫,恨不能下一刻钟就起身前往洛川。
陈三寻的名号,江湖上籍籍无名。但世人不知,大名鼎鼎的赏金捕尸人-鬼手三寸,正是陈三寻。
“不接!打死你都不接!”三寻抓过旁边话本子盖在脸上,无视了石头怨念的眼神。
“寻哥,再不接活儿,咱下个月的房钱就付不出了!”
“着啥急啊,这才初一呢”石头这小子啥都好,就是急脾气。
当年三寻在骊山捉鬼,尸口夺命抢下他,如今已过去十年,昔日胆小的萝卜头已经成了得力帮凶,哦不不,得力帮手。
捕尸人并不算是光鲜的行当,凡是道上挂牌的捕尸人家宅方圆五里都不敢住人,更别提租赁宅子。
通常四处奔走,漂泊不定鲜少有固定住所,这次来安陵郡能租下这处旧宅,费了石头不少力气。
是夜色正浓,恰弦月映空,廊街更夫“梆梆梆”三声过后,石头已沉沉睡去。
小院静谧无声,而三寻睡意全无。
“看够了,就都出来吧!”低喝一声,双手结印。
院墙角落处隐隐冒出两个身形,月光下无影却渐渐清晰可见。
……
“石头,收拾收拾,哥带你赚钱去”
把床上还在梦里幽会晓兰的石头薅起来,把他压在枕下的黄纸收起,顺道赚个三万金也不亏了。
三寻咬破指尖在黄纸按下血印,契文化作青烟钻入束魂袋,这单子接下了!
“寻哥,你改主意啦?我就说嘛,视金钱如粪土那就不是我寻哥本色。”石头一骨碌坐起,麻溜地收拾起行李,说是行李更多是捕尸法器。
鬼门四道,符药器灵,各有所长,不巧寻哥主修符咒道,爱好法器,混元珠更是炼器聚魂的宝贝。
“洛川镇这回是啥鬼?”
石头曾仔细看过黄纸,回忆道:“洛川李家九娘子失心疯了,寻医问药没一个能治的法子,请了云清观的道士去,说是大鬼上身法事摆了十八天啥用没有,李老爷子不得已放了黄纸出来。”
李家!又是洛川李家!那这黄纸接得不亏。捕尸人没有免费行事的规矩,凡请捕尸人捉鬼,规矩都是先黄纸请人,黄纸上标的赏金只是门槛,正经收多少得看捕尸人最后收来鬼的道行。
凡接了黄纸,那必得走一遭,不论最终这鬼能不能收得,收了拿赏金,收不来丢命的也有。
“云清观这帮人倒是惜命,法事摆十八天我可不信瞧不出个一二三来,大概率是他们也收不了,顺水推舟让李老爷子放黄纸吧。”云清观是安陵郡最大的道观,施粥布药,善名远播,观内香火年年不断,大小乡绅为得道观庇佑不惜重金铸像。
“李家请的是云清观哪位师傅?”
“说是云游子座下大弟子无量。”
“管他无量有量,别挡小爷财路。”若真有混元珠在李家,云清观不会置之不管,法事做十八天是少有的事,要么是拖时间,要么其中确有蹊跷。
“石头,你东市买些干粮就出发,这一把哥赚个大的。”说罢三寻从包袱摸出血骨鞭,这是用历代鬼门门主脊骨炼化,鞭梢系着师傅遗留的镇魂铃,这法器久未见血了。
“我出去一趟,咱洛川镇老刘铁铺见,烧鸡别忘了带一只。”
……
行市买了快马,急急往洛川赶去,洛川镇隶属安陵郡,快马加鞭不过两天路程。
一路上越往洛川走三寻心里越惊,这次李家的祸怕是不好收场。
一进洛川镇,直奔老刘铁铺而去,石头已在等着,身上背着小包袱在门口向城门方向望着,仿若一块望夫石
三寻跳下马将缰绳扔给石头拴好,快步走进铁铺
“刘叔,李家九娘子的事儿可听说了?”老刘铁铺是鬼门在洛川的联络点,联络点也是负责收集当地黄纸任务情况的主力军,贸然出手向来不是鬼门的行事作风。
“三爷!”刘铁匠恭敬行了个礼,这位在鬼门是少年时期便出了名的手腕毒辣,年纪轻轻已是赏金榜上数一数二的捕尸人。
别人登名赏金榜靠的是历年捉鬼的数量,他家三爷靠的是质量,细数桩桩件件哪回不是道行上百年的大尸老鬼。
“李家这回遇上的事儿,有些诡异,便是我多年与尸鬼打交道的也不曾听说。”
“五月初五是李九娘子及笄礼,李家仰仗他家老太爷的名声,在洛川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,李九娘子是李家这辈唯一一个嫡出小姐,洛川镇大小乡绅家里都下了帖邀请,礼节体体面面一点错处没有。
宿宾娘子请的是安陵郡郡府的曹大娘子,那也是德高望重之辈,曹大娘子初四到的洛川,吉时进门住的是南院,李家安排这及笄礼妥帖讲究,风水时辰都顾及,按说应当是顺顺利利。
初五那日也是天公作美,白日当空,礼数一应走完,可到了黄昏李九娘子却突然正坐内堂训斥李家老爷不孝,接着喊冷喊疼。
任何人不能近身,紧接着鸡皮鹤发,不见小娘子的鲜活气儿,只在内堂端坐哪儿也不去,家中小辈一日三安不能短,下人们都在传说这模样做派活像当年的李老太君。
我心想着,约莫李老太君上身这也不是什么难处理的,可到了夜里,子时一过,九娘子却变了个模样,原本鸡皮鹤发爬上淤青斑纹,青筋狰狞哭喊着有虫在咬她,李家上下见她这诡异模样哪敢怠慢,全府整顿打扫,成年积垢都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晨光才露,九娘子这边总算消停,白日还是当那老太君,却夜里都来这么一出,李家被折腾得主家仆役没觉可睡。
初七腾出手来,请了洛川的地庙和尚去驱邪,方丈才到府门,却踏不进半步,换了几波和尚都是如此,不得已去请云清观,云清观也重视,派了无量师傅法事做了十八天,李九娘子还是夜里打扫白日请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