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一个早上,璃月国的京城福悦大街上黄叶满地,一阵秋风吹过,金黄色翻飞起伏,好似地面上咆哮着一条金龙,金龙落在街角的月老坊门口,似乎一切有趣起来。
月老坊的老板苏柳今天开门比往常都要晚很多,她打开店门,伸个懒腰,提着喷壶在盆栽上各喷了一遍水,然后又在身上又套了一件粉金薄袄,接着出去转了一圈回来,手里挂满了早餐。
今天的早餐是一份山药茯苓糕,一屉酱肉蒸饺,三两肉油饼,还有两个九子粽外加一份辣豆花。不是她吃得多,实在是这里的食物比21世纪的食物好吃又便宜。来都来了,万一哪天再穿回去,没吃够多亏得慌。
何况,待会儿可能还有场硬仗要打。
风卷残云,面前的早餐就剩了一份豆花和两个粽子,许是吃热了,她直接脱掉薄袄,撸起袖子,刚要喝,突然身后咣当一声,小红娘洛洛已经绊倒在门口。
“苏柳姐,出事了。”洛洛咧着嘴趴在地上。
苏柳放下碗扶起洛洛,着急道:“孙二娘包子铺不干了?还是天蓬猪脚塌铺了?”
“什么呀,一个时辰前你给潘府送去的玉如姑娘,怎么变成咸菜缸了。这潘侍郎直接疯了,而且听说......”洛洛看向门外,确定无人后趴在苏柳耳朵上。
“嗐,我当什么事呢,不就是玉如和潘侍郎的亲儿子潘疑私奔了吗?”苏柳转身回到桌前,细细滋溜起豆花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难道你干的?她可是德妃的表弟,你疯了。”洛洛压低音量,往前一步抓住苏柳的肩膀。
苏柳转身轻点洛洛的额头,笑道:“还是你聪明,我早就看不惯那个潘色狼了。”
1个时辰前,天还未亮,苏柳跟着花轿去接亲,这回接的是潘侍郎的第8房,玉如姑娘。
玉如是个苦命人,只有一个哑巴养母,上个月养母得了急症,玉如没钱给母医治,借钱无门时户部侍郎潘有德帮忙,但条件是玉如做她的第8房。
玉如只能同意,如今约定的日子到了,苏柳前来接亲。
其实潘有德的第6、7房夫人也是苏柳帮忙接亲的,而且也就是在今年的事情,所以对今天的接亲苏柳很反感,可穿到这里2年来,看惯了有钱人的三妻五妾,强取豪夺,也看惯了穷苦人家为了生存卖儿卖女,为了生活各种不得已,所以她也无能为力。
……
苏柳脑袋嗡的一声炸了,不用猜就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。她气愤地回身关上门,抄起一件衣服丢在玉如身上,压低声音,“你这是要害死我?我哪里对不起你,你怎么做出这种事。”
“苏老板,我不想做妾,潘家姨娘凶狠,求你给我条生路。”玉如跪在地上央求,眼泪滚滚。
“你不想做妾你不答应啊。你早答应了,银两也用完了,如今又说不想嫁,还和别的男人做这些丑事,便宜都让你占了。”苏柳围着玉如转了一圈,厌恶地扭过头,潘侍郎可恶,可这玉如也实在没品。
“苏老板有所不知,我养母的病就是潘有德找人下药的,她曾来找养母提亲,养母不同意,他才下毒手的。如今养母已经去世安葬,养母不让我报仇,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。如果你非拉我去,我也不是完璧之身,潘有德不会放过我,你也会受到牵连。而且我与阿疑2年前就有情义,当日答应也是不得已。今日你若不放我,我们俩就做一对鬼夫妻。”玉如说完,拿起旁边的剪子对准自己纤细的脖子。
“你倒是英勇无比,设套陷害我,还威胁我?枉我替你感到不值了,那我索性告诉潘大人,或生或死一切听他定夺。”苏离说着就要开门,旁边俊俏的男子却抢先一步,挡住了苏离的去路。
“苏老板,我们也被逼无奈。我虽是潘有德的亲生儿子,但他总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,不仅害死我娘,还起名潘疑,经常虐待我,对他甚至不如下人。”说着潘疑刺啦一声扯开胸前的衣服,顿时血腥味和霉味糅合在一起,有点呛人。“这是前几天他打的,一用力就裂开,还有这,这......”
“你们家的事真够狗血的。”苏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,却见潘疑已经拿起菜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,刀尖寒光闪闪,已经刺入脖子,血渍慢慢渗了出来。“求苏老板,给我们一条生路。”
“苏老板,求你。”玉如也带着哭腔,抓住了苏柳的腿:“苏老板,我们都是女儿家,谁不想和心上人在一起,苏老板难道没有心爱之人吗......”
苏柳一怔,“行了,你做了这些腌臜事,倒让我给你擦屁股。”
等他们走后,苏柳把咸菜缸搬到了轿子里,自己砸了自己的买卖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这玉如姑娘不是害我们吗?潘有德表妹可是皇帝的宠妃,他向来欺男霸女,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。”洛洛紧张地走来走去。
“朝廷有律法,四品官员不得超过五个老婆,潘有德已经超了7个了,他表妹是皇妃,他不能故意和朝廷、律法作对吧。”苏柳咽下一口豆花,许是太辣,呛得她咳嗽不止。
洛洛默默地点点头,但仍然眉头紧锁。
吃过饭,她们收拾东西去参加7天一次的鹊桥会。
今日的鹊桥会在福悦大街最繁华的地段,苏柳安排了花鼓,名伶歌舞,并又为每对年轻人准备了牵红线,赠红豆,种相思树等活动......
……
一个官员模样的老者过来打招呼:“魏大人也在为儿女的婚事操心?是该操心了,你家公子姑娘不小了,而且你也单着......”魏华安没说话,脸色却越来越沉,看向远处的苏柳。
苏柳帮几个配对成功的年轻人种完相思树,直言观众热情,开始抽取幸运观众,幸运观众不仅可以获得免费说亲的机会,还可以和喜欢的姑娘去兰阳湖游玩三天,看歌舞,包食宿,大闸蟹不限量。
此言一出,引起了现场一阵阵欢呼,所有的人都跟着往前涌动,迅速围成一圈,魏大人被人流推着往前走。
圈中一个壮汉,身着红衣,裸着上半身,皮肤油亮,正在奋力击鼓,随着鼓点健硕的肌肉抖动。女孩们藏在男孩后面不敢看,却又忍不住时不时探出头瞄一眼,然后捂着脸偷笑,还有的大胆一些的女生直接跺着脚大声尖叫。
鼓手旁边站着一个绿衣妙龄苗条女子,正闻鼓起舞,手中的花球上下左右舞动,人群不由得跟着一阵阵紧张欢呼。突然鼓声停下,绿衣女子手中的花球直接飞出,花球呈抛物线冲魏大人飞了过去,随着嘭的一声正中其口鼻,他成了幸运观众。但不幸的是,他口鼻出血。
苏柳闻讯跑来询问,可魏大人并没有回应,反而先摸自己的头发,胡须,接着转身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低头照看一下,继而又转身回来接过苏柳手中的巾绢,小心翼翼地擦拭口鼻。
洛洛跟过来,把苏离扯到一边: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苏离忍不住低声浅笑:“自恋呗。”
苏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,却眼见魏大人鼻血如泉涌,白眼一翻,咣当撂倒。
“你怎么了?要死还是要讹人啊。”苏柳往前大跨一步,牢牢扶住,声音却发颤了。
“松手!滚开!轿夫......”魏大人在苏柳怀中拼死挣扎要起身。
苏柳吓坏了,闻言松手,后退闪身。魏大人直接滚落,面部朝下,“啊”的一声,惨不忍睹。
幸好,不远处的轿夫看到,抬着轿子穿越人群冲了过来,三下五除二把魏大人抬上轿子,飞奔出去。
而,轿子里的魏大人却直接坐起来,掏出镜子,此刻他脸上沾满了沙粒,鼻头也怪异地歪了。他一手持镜,一手从额头、鼻梁,下巴处三处分别撕开,一张肉色的面皮被撕了下来,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出现在镜子里。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,对着镜子一顿涂抹,不一会儿,魏华安那张脸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镜子里,与最开始一模一样。
而鹊桥会上的洛洛却抓着苏离,直摇头,“完了,这人是太子的太傅魏华安,我们可摊上事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