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头,烈日炎炎。
安静的午后突然炸出一串怒骂声。
“李秀才,你再跑,我就锤死你个狗!”
女人鼻孔朝天地追着,碗口大的拳头乱挥,身后扬起了一阵尘土。
“捶死我也不娶你个肥婆娘!我一世的清名都被你毁了......”
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,又丑又胖,还想嫁人?”
李秀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跌跌撞撞地跑着,边跑边捂紧了小包裹。
“不成亲,那你把银子还给老娘......”
程拾娘边喊边追,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。
“娘,咱回家吧!”
身后的大儿子李大头涨红着脸,心一横跪在地上,生生拖住了程拾娘。
“我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你们插手......”
程拾娘怒气冲冲地转过身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——
李大头躲都不躲。
……
“滚,捶死你个狗东西......”
程拾娘发现这句话像是长在自己脑子里了一样,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。
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脏话刹住,接着说,“老大,滚去给她弄点吃的来!”
屋里的五个人像是听错了一样,不可思议地看着她。
李大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,跪在地上悲怆地说:“谢谢娘,不让咱家妮儿做个饿死鬼!”
程拾娘闭了闭眼,这老大的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。
重男轻女,愚孝。
两座大山压下来,她这教育事业前路漫漫啊!
她看向跪在后面的秀莲,怀着一丝希望问:“你,现在有奶吗?”
秀莲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,求助地看向李大头。
李大头羞红了脸大声道:“看我作甚,娘问你话呢!”
“男人都他娘的滚出去......”程拾娘实在受不了这群脑残的男人了,咆哮道。
熟悉的一声喊出来,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程拾娘挪过去把门一拍,回身把孩子递给秀莲。
“喂奶。”
……
程老头心灰意冷地低了头,他实在拿不出钱来让闺女去耍钱了。
“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,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!”
程拾娘说。
“爹,你先把李秀才弄回去,等我去把铺子里的旧账整理一下。”
“啊???”
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程拾娘。
不嫁秀才了?
不打儿骂女吃小孩了?
她,她,她竟然想为铺子还债?
“闺女,你......”程老头抖着发白的嘴唇叫了一声。
他闺女不会是被换芯了吧!
“爹,铺子里因为我,才欠下这么多债......”
程拾娘刚有点感动,才一开口,后背的痛感又来了,于是忙不迭地加上一句,“还不是你惯的!”
“啊......”程老头仰天号哭起来,“我就说嘛,我闺女还是我闺女,老天爷......”
扑通一声,程老头太激动,竟然一下晕死了过去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