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丫头,我养你干什么吃的。”
“干快点!今天不把这些衣服洗完,就别想吃饭!”
寒冬腊月。
一名身形消瘦少女半蹲在河边,冻得通红双手侵入刺骨河水中,麻利地揉搓着衣物。
她身侧已经高高堆满一捆洗好的衣服,尽管如此,身后的妇人依旧不满足,骂骂咧咧间,一根手指粗的柳条狠狠抽-打在少女后背。
啪嗒——
柳条断裂,少女传来压抑的闷哼。
没一会,便有淡红血迹从她单薄的衣服上浸出。
江宁只感觉后背一片湿-润,好些未曾痊愈的伤疤因为这一鞭子,再度裂开,鲜血染红了衣物,疼痛霎时间弥漫四肢百骸。
刘寡妇冷哼一声,手上断裂柳条随意丢在一旁,对眼前少女的伤势视若无睹。
她接连死了三个丈夫,连亲生的两个女儿都被卖去勾栏瓦舍,早就臭名在外。
若不是京里发了话,要让她好好“调-教”这位大小姐,只要别弄死。
至于怎么调-教,那还不是她说了算?
想到那位贵人给的大笔银钱和那句“格外关照”,刘寡妇刻薄嘴角扬起冷笑。
见少女纹丝不动,她再度朝前猛踹一脚,语气恶狠狠道,“还傻愣着干什么!”
……
刘寡妇疾步匆匆行来,刻薄嘴脸竟难得露出谄媚的笑。
“小姐大喜,国公府派人来接你回去了!”
江宁一时间有些怔愣,还以为是身体太过疼痛出现的幻觉。
三年了。
国公府怕不是早把她忘了,怎么可能会来接她?
刘寡妇的拉扯却将她拉回现实,“小姐快别傻愣着了,可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江宁被匆匆拉回家中,简单洗漱换上刚来时的衣物,直到坐在马车中,她还有些恍惚。
直到看到那个人。
她的长兄,江行。
三年未见,那抹身影越发高大挺拔,更有了独当一面的坚韧成熟。
见到江宁时,那张俊逸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,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些复杂。
他打量着她。
彼时的江宁,像春日盛开的灼灼繁花,娇艳明媚的夺目。
现在再见,娇花已然枯萎凋零。
三年没见,少女的身形越发消瘦,面色蜡黄毫无血色,曾经灵动的双眸变得空洞麻木,仿若一潭死水,再不见半分光亮。
……
如果说之前江如梦只是心中不平衡,怨江宁夺走她十几年富贵人生,才会对她处处挑衅。
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江宁也该明白。
江如梦,本就心思歹毒!
她一开始的目的,就是想将江宁置之死地。
只是顾忌着国公夫妇,倒不好真弄死了江宁,但却可以变着法子的折磨她。
那远比死,更叫人折磨。
江宁深吸一口气,快速调整好情绪,随着江行下了马车。
国公夫人早就带着一群奴仆在府门等候,一见人下马车,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,“宁儿!”
在对方抱过来的刹那,江宁微不可察的蹲下身行礼,“见过国公夫人。”
程夫人身形微顿,连忙又将江宁扶了起来,面带关切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“怎的这般瘦了?那里的女先生对你不好吗?”
她的脸上写满了怜惜心疼,拉着江宁的手眼里就含了泪。
在外人看来,当真是一副长辈疼爱晚辈,母女情深的画面。
只是,是当真疼爱她吗?
如若真的挂念,会把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,丢在穷乡僻壤三年不闻不问吗?
……